。兵在北、财在南,两头都攥着许家的名字。”
“继续说下去。”
“那这满朝上下最寝食难安的人,就该换个座位了。”
许有德笑了,但笑完脸立马就沉下来。
“赢也是死,输也是死。”许有德有些悲凉地说。
他伸手去端案头那盏热茶,指头碰到杯壁,动作顿住了。
“我这个女儿……七岁上就敢趴在我账房外头听我算漕粮。眼下人在死地里,城里烂着毒,我这个当爹的,却坐在京城喝热茶。”
徐子衿垂手站着,等他这口气过去。
“伯爷,”他终于道,“既已架在火上,退是退不成的。剩下的只有一条路。”
“哦?子衿你怎么看?”
“去江南,把水搅浑。”
许有德抬起眼。
“抄家不能只抄药库。”徐子衿狠辣地说道,“要逼他们把底牌全掀出来。”
“谁家私养海船,谁家藏了甲弩,谁家的银子借过给北边的马贩子。”
“伯爷手里若只有钱粮,那是财货,天子随时能收;伯爷手里若捏着江南三十家门阀的死账,那是命脉。”
“捏着命脉做什么?”
“捆在朝堂上。”徐子衿声音低了些,“把这些账,一半交御前,一半留在许家。”
“天子要用许家去压江南,江南要靠许家去缓刑期。两头都动不得许家,这才叫投鼠忌器。”
许有德看着他,看了许久。
“你这话,比我在殿上那番狠。”
“伯爷在殿上是给天子听的,学生这话是给伯爷听的。”
许有德慢慢点头,端起茶,把凉气压下去。
“子衿。”他放下杯子,“江南的事,我去办。你眼下可需关注另一桩了。”
“乡试放榜!”
“放榜在即。”许有德的神色收了起来,“你在贡院门外顶了崔明允一句,那笔账崔家记着。”
“榜一贴出来,你若名列前茅,闹的动静比落榜大十倍。这几日,你哪儿都不许去,什么人递帖子都不见。”
徐子衿认真地点点头:“学生记下。”
“沉住气。”许有德盯着他,“科场这潭水,比江南更浑。”
窗外风声一紧,檐上积雪落了一层。
……
千里之外,镇北关城西死狱。
风雪从铁栅缝里倒灌下来,卷着地上的草屑打转。
底牢的气味搅在一处。
老孙提着药箱走在前头,医工小李跟在后面,开始一间一间查过去。牢道两侧的油灯只点了一半,火苗压得很低。
“第三间。”老孙站住。
栅栏里头,刀疤汉子缩在杂草堆最底端。
只见他人正蜷着,两条腿抽得停不下来,膝盖一下一下撞着石墙。
而他牙关咬着一截枯木,那木头已经被疼得咬扁了。
露在外头的胳膊和脖子,皮色泛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
“开门!”老孙道。
狱卒捅开锁。
小李蹲下去,手伸出来的时候抖了一下,两指搭在那人腕上。
她心底默默数着,只是眉头一点点开始皱紧。
“先生!”她仰头,“脉洪大而急,一息将近七至。这不是外邪初犯,是毒气已入脏腑,气血在往外泄。”
“照这个走势……熬不过今夜了。”
老孙没应声。
他翻开手底名册,就着灯提笔,一笔一笔记脉案。
写到一半,隔壁牢里传出一声惨叫,接着是干呕。
却又听不见那人呕出什么吃食。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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