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的羊脂古玉。
郑修远将大红请帖递给门口的迎客文书。他转过头,看向那名出言不逊的世家子。
“朝廷点下功名,他便是经魁,理当走正门入席!你若觉得他身上的气味不好闻,大可自己去后院更衣,休要在门前辱没斯文。”
郑修远冷哼一声,对其很是不满。
那人脸色一阵青白交错。
若是别人出言教训,他定要争个高下。
但眼前这位是荥阳郑氏的门面,更是今科榜首。
他根本惹不起!
大家子干笑两声,讪讪地闭了嘴。
他转头把请帖往文书桌上一拍,拂袖走入门内。
只是那离开时的背影,依旧透着十分明显的排斥。
突然。
长街尽头爆发出一阵骚动。
那是一阵从喉咙深处吼出的喧闹声。
围拢在警戒线外的数千名寒门生员和落第秀才,全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前看去。
在一片鲜衣怒马中,徐子衿并未乘坐任何车马,徒步走来。
身上的穿戴并不张扬,却透着一种极其考究的清贵与素雅。
一袭质地极佳、剪裁挺括的玉色暗纹锦袍,外罩着一件不染半根杂毛的纯白雪狐大氅。他手里撑着一把紫竹为柄的二十四骨青绢伞,挡住天空中偶尔飘落的几片雪花。
“徐亚元!”
不知是谁最先喊破了喉咙。
紧接着,整个长街瞬间炸响。
“徐亚元!”
“新学魁首!”
数千名寒门学子的呼喊声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声势震天动地,直接压过了在场所有权贵的车马喧嚣。
徐子衿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面上带着笑意,对着周围的人频频拱手。
站在明月楼台阶上的大皇子府长史,听到这动静,眼神变化。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撩起长袍下摆,快步走下几十级台阶。
无视周围各路举子和官员错愕的视线,长史径直迎到徐子衿身前三尺处停下。
长史弯下腰,摆出一个恭敬姿态。
“徐亚元,外头风雪尚冷!我家殿下已在楼上等候多时,命下官在此恭迎您入席。”
说完,长史直接伸出双手,主动去接徐子衿手里的那把旧纸伞。
这一举动,让周遭的世家子弟全都瞪大了眼睛。
徐子衿松开伞柄,行了一礼。
“有劳长史。”
徐子衿道完谢,瞥见了站在明月楼檐下的那一众绯袍大员和名宿。
徐子衿淡淡一笑,掀开衣摆,踏上台阶。
明月楼顶楼。
大皇子萧景行正坐在正前方的宽椅上。
楼下的呼喊声穿透窗户,清晰地传进大厅。
这局势,完全在他的算计之内。
父皇将名宿弹劾徐子衿的折子留中不发,这就代表着父皇对这新学没有判死刑,反而留下了一个活口。
换一句话来说,不就是在考验他和大皇子谁敢接盘吗?
夺嫡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退让半步就是粉身碎骨。
老三还在那边装死。
这把火,他必须接!
他要借新学之威,拉拢寒门入局。把徐子衿这块招牌立在这里,天下寒门的人心,便是他日后统御六部、铲除江南世家掣肘的最强刀刃。
大厅角落,几名当朝重臣与世家名宿交头接耳。
“听这外头的动静,这竖子果真把这天下的乱局给点着了。”吏部左侍郎周明渊端着酒杯,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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