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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618章 累殿下清名,子衿实在不敢
郑修远将摆满酒菜的桌案往前推开。

    宋致远下意识猛地挺直腰板,大喝出声:“郑解元!你这是作甚!莫要乱了规矩!”

    郑修远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呵斥。

    他端着酒盏,平视着徐子衿。

    “徐兄那篇卷子,修远差人买了一份抄本。”郑修远的声音充满的感伤,带着一丝探究,“第一遍读,修远觉得通篇狂悖,不堪入目。”

    “第二遍读,修远看到了其中的理据交锋,严密扎实。”

    他停顿了一息,直视徐子衿。

    “读到第三遍,修远明白了。”

    郑修远缓缓转过身,面向后方的满堂清流,面向宋致远,最后看向高台之上。

    他停顿了一息。

    眼前明月楼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思绪恍惚间回到了一个大雪未停的下午。

    荥阳郑氏的后宅,冷风穿堂。

    郑修远端着一碗参汤,静静立在书斋廊下。

    自国子监讲学归来,祖父郑伯安已将自己反锁在屋内整整三日,滴水未进。

    “祖父,喝口热汤吧。”郑修远担忧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轴微响,随之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揉碎的纸团。

    那位名震天下、被世家奉为泰山北斗的太学大祭酒,此刻连发髻都散了。

    他披着单衣,形容枯槁地跪坐在书案前。

    案头上,摆着的正是那份《太虚即气说》。

    而旁边,是几百张写了又被朱笔狠狠划烂的《辨妄》草稿。

    郑修远看到,祖父那双向来稳如泰山的手,此刻颤抖地捏着狼毫。

    “破不了……破不了啊……”

    老祭酒浑浊的眼底布满血丝,犹如魔怔般。

    “虫鱼草木之争……皓首穷经皆为空……”

    啪嗒。

    狼毫笔滚落于地。老祭酒颓然地跌靠在椅背上,仰起头,两行清泪顺着纵横的沟壑无声滑落。

    他没有去捡笔,只是似绝望,又似释然地发出一声长叹:“……他把这天理,还给人间了!!吾道,休矣!”

    那一刻,门外的郑修远如遭雷击。

    思绪抽回,明月楼顶层的烛光映亮了郑修远的双眼。

    郑修远缓缓转过身,面向后方的满堂清流,面向宋致远,最后看向高台之上。

    “今科这个解元,是严大人,给荥阳郑家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满座皆惊!

    几名太学老学士面色煞白。

    角落末等席位上,自开宴起便垂首不语的主考官严渊,终于抬起眼皮。

    他看着大厅中央的郑修远,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这太疯了!

    荥阳郑氏的嫡长孙,当世旧学门阀全力推出来的脸面,今科正儿八经的解元!

    他竟在鹿鸣大宴上,当着天下人的面,亲手摘下解元的皇冠,捧给了被定性为异端的新学狂徒!

    “一派胡言!”一名太学老博士气得浑身发抖,直指郑修远,“你是郑氏嫡孙!怎可替这妖人张目!你这是自毁长城!”

    面对满场惊怒,郑修远自然是面色不改,回身面向徐子衿。

    “郑氏治旧学,重家法传承。”郑修远双手端起酒盏,杯口齐眉,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坦荡磊落,“但郑氏家规首条,敬的,只是一个‘真’字。

    学问面前,不论家世,不论门第。谁说透了天地实理,谁便是第一。”

    高台之上,大皇子萧景行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

    他原本打算冷眼看世家清算徐子衿,借此逼他低头。

    可现在,公认的旧学榜首,竟亲自下场捧起了这个新学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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