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博士被当场气昏?
“这位小兄台莫不是吃了假酒说胡话吧?!”一个年老的贡生瞪大眼睛,“李老先生治经六十年,乃当世有名有姓之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后生晚辈驳倒?他徐子衿凭什么?!”
“凭什么?”
那江南举子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声音便拔高一分。
“徐亚元指着满堂朱紫重臣的鼻子问:尔等口口声声天地大义、君臣纲常,可曾找得出江宁的米价?城外冻死流民,尔等看是不看?!”
“他问在座的所有大人,江宁女工日夜踩踏踏板织布换米,以一双手养活全家!而高坐堂上的诸位公卿,读了一辈子的章句注疏,可曾亲手养活过一个人?可曾亲手织出一寸布?可曾亲手打下一粒粮?!”
举子眼眶通红,嘶声吼道:“徐亚元更是说,织娘手上的老茧,比诸位案头堆积的名教注疏还要厚!”
“我看这句,是说的真好啊!”
士子群中,有人呼吸重了起来。
那太学生扣着周元的胳膊,急切地喊道:“后来呢?老先生问他师承,问他道统,他又如何答的?!”
“如何答?”
江南举子立在漫天大雪中,仰头看着阴沉沉的苍穹。
“为天地立心。”
长街上的喧嚣骤然落下一大半。
“为生民立命。”
四下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江南举子狠狠一挥衣袖,大吼出声: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风雪声依旧,可整个明月楼前街,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雪扑簌簌砸在人们的肩头。
先前手拄木杖的老儒生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张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却怎么也拼不出一句整话。
老人的眼眶凶猛地跳动着,眼白布满血丝。
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
他读了五十年的经史子集,注疏翻烂了十几套,天天在文章里写仁义道德、天命所归。
但……这是何等的格局?!
这是何等狂悖、却又宏大到让人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气魄!
“这……这是他徐子衿说出来的?”一个落榜士子喃喃失神,“往圣绝学断了一千四百年,他要接起来……他还要给万世开太平……”
“疯了……全天下都要疯了!”
外围一个穿着宝蓝缎子棉袍的年轻士子打了个寒颤。
那是江南谢氏旁支的一位监生。
他脸色苍白,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同窗,失控般大喊起来:
“让开!快让开!不说了……我不考了!这信必须送去江南!现在就送!”
旁边的人被他撞得趔趄:“谢兄,你发什么癫?!”
“你懂个屁!”那世家子弟连头上的狐皮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这四句话一出,徐子衿的新学不可违了!天下文脉要改道了!我得去驿站,快备快马,送回金陵老宅!快啊!!”
他发了疯一样冲入长街的漫天飞雪中,转眼就跑得没了踪影。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条街上的探子、管事全都反应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外挤,马鞭声、喝骂声在雪地里连成一片,发狂般朝各部府邸疾驰而去。
而在人群的边一间茶坊廊檐下。
书林斋的胖掌柜两只小眼睛亮得吓人,眼底全是一片贪婪与震颤交织的光芒。
“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
胖掌柜一拍自己的胖大腿。
旁边冻得瑟瑟发抖的记账伙计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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