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干涸的血污。
力度极轻,似是怕弄疼了他。
墨汁与血水被擦去,掌心赫然现出一道斜长的划伤,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谢云婉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眸,正撞上徐子衿一直凝视着她的目光。
眸光流转间,徐子衿分明看到了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灼热与疼惜。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
大皇子的算计、朝堂的变局、新学的下一步,想跟她细细拆解。可在此刻,面对这双眼睛,那些宏图大略竟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只能像块真正的木头,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眼底浮现一抹委屈。
“你前天夜里,托人送来的那几页信笺。”谢云婉重新垂下眼帘,声音压得很轻,“里面探讨的那些棘手关节的推演,我都看完了。”
听到这话,徐子衿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只要聊信里的内容,聊学问与破局之策,他便能找回些许底气。
“那些想法成形仓促,我想着先给你过过目。”徐子衿语速快了几分,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只要把某些全剔除,循着步子一步步来,哪怕满朝非议,那条路也一定走得通。”
谢云婉“嗯”了一声,用锦帕干净的一角,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理,确实是这个理。这大半个月来,你送来的信足有十几封,桩桩件件都剖析得极深。”她话音一转,“可前天那封信里,却留了个要命的缺漏,未能说清呢。”
徐子衿眉头微皱,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本能地进入了论道的状态:“哪里有缺漏?是我推演的关节不对,还是有未顾及的隐患?”
谢云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依旧没有抬头,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只有两人才能听出的娇嗔与幽怨:
“徐亚元名满天下,算盘打得精。信里把前面那些千难万险的事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你偏偏没写,若是这偌大的摊子支起来,缺了个能拍板、能遮风挡雨的人……我一个弱女子,该去找谁当靠山?”
徐子衿愣住了。
刚褪去些许的红晕,再度爬满脸颊,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
他微微张着嘴,竟连呼吸都忘了。
为何感觉,这暖阁里的空气一点点正升温,熏得人发懵……?
过了好半晌,徐子衿才如梦初醒。
他动作略显慌乱,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径直往自己贴身的衣襟里摸去。
隔着两层棉衣,在内侧的夹袋里摸索了好几下,终于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印章。
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淡青色,是最上等的青田冻石,上面还残留着徐子衿长久贴身捂出的体温。
徐子衿把这枚小印托在左手上,双手微颤地捧着,往前递了半寸,送到了谢云婉面前。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徐子衿的声音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将整颗心掏出来的局促与虔诚。
徐子衿说完这句话,无言了。
谢云婉的视线从小印,一点点移到他的脸上。
谢云婉定定地看着那方印章,嘴角一弯直接盖了上去。
温软的柔荑合拢,连带着那枚温热的青田冻石,还有徐子衿微微发僵的手指,一并紧紧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徐子衿虎躯一震。
“徐先生可想好了。”谢云婉两眼汪汪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这人从小被世家规矩困着,如今好不容易豁出命跳出来……最恨的,便是别人出尔反尔。”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进一步攥紧了他的手。
徐子衿强压下心头那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