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棋,他白天为何没有带应天府的兵马过来抓人抄家?为何要把那册子拿出来让您看一眼,看完之后,又原封不动地揣回袖子里?”
杨伯年心头一滞。
对啊!为何不带兵?为何不当场抓人?
杨敬之冷哼一声:
“他在怕!”
“他是钦差,他要的是地,不是咱们这几百颗人头!江南地界真要激起民变,他把事情办砸了,他在皇上面前交不了差!”
“所以他不敢把事做绝!他必须要来跟咱们‘商量’!他要咱们杨家被震慑住,然后乖乖地自己把这块地双手奉上!”
杨敬之指着祖宗牌位。
“与其等着他哪天真犯了浑,拼着乌纱帽不要,把底册递上去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咱们不如顺水推舟,主动去找他谈条件!”
“老七!你疯了!”杨刚挣扎着又想站起来,“你这是卖祖求荣!陈家方家跟咱们歃血为盟!”
“蠢货!”杨敬之直接一口唾沫猝在杨刚脚下,“这叫保全宗族!地权名义上交还给朝廷,配合他们重造黄册!但咱们可以要钱!”
“他许有德不是说两倍市价吗?咱们要三倍!还要他在金陵城外给咱们划一块更大、更好的水浇地作为补偿!”
杨敬之越说越亢奋,眼中闪烁着算计。
“牌位不动,祠堂原样拆下木料,祖坟咱们自己挑吉日风风光光地迁走。
名义上是顺应朝廷大政,实则拿到真金白银。
拿着这笔钱,咱们在城外建一个比现在大两倍的杨家庄!这才是真正的活路啊!”
杨敬之冷眼盯着杨刚,毫不客气:
“你还在惦记歃血为盟?哼!怕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真到了官兵上门抄家的时候,陈世昌会替你戴枷锁去流放吗!”
“三哥,你们要硬扛,扛得住吗?姓许的今天不递册子,明天就能递!到了那天,别说商量,别说三倍市价。”
“你我脖子上都得挨一刀。这供桌后头的六代祖宗……”
杨刚腿弯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就在这气氛压抑之时。
靠门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族人,突然猛然抬头。
他满脸困惑:
“老爷……不对啊……”
“我方才仔细琢磨您说的话……那许有德走之前,除了说不把人往死里逼,让你好好思索……他刚进门的时候,说的那第一句话是啥来着?”
杨伯年被问得一愣。脑袋里嗡嗡直响,他努力在记忆的泥潭里翻找。
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说……朝廷有桩通天的大营造……相中了咱们这片庄园……”
通天的大营造。
这六个字在安静的祠堂里转了一圈。
杨敬之站在堂中,那镇定的神情,在听到这六个字时,猛地一僵。
另一边,跪在左侧第二排的六房长房杨金水,平日里管着族中在城内外的水路生意。
此刻,他整个人就像被玄雷劈中了一般。
“木头……地……全是对上了……”
杨金水恍然大悟一般,迅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几日!北城江面的大码头上,疯了一样在收料子!全是从川贵运出来的,三人合抱粗的极品老杉木、阴沉木!”
他环视四周。
“那帮北方来的管事,直接提着现银箱子在码头砸!一百两一根不够?给三百两!连验货看耗损都不看,只要是能做大房梁的巨木,照单全收,一文钱的价都不还!”
“还有南城!那些没人要的地……这几天全被人圈了!”
“各位爷!你们动动脑子想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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