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快步上前,匆匆行了一礼,被叫起身后,也顾不上久别寒暄,便看向尉缭,急匆匆地询问:
“我师弟现下如何了?”
尉缭缓缓抬眸,眼底布满彻夜未眠的红血丝,连日奔波劳顿、悬心不眠,早已疲惫尽显,闻言轻轻摇头:
“还不清楚,御医还不曾出来回话过。”
“唉!”
一声沉重的长叹哽在喉间,李斯愤然握拳,重重砸在掌心,脚下根本无法静立,原地焦灼地来回踱了好几圈。
一旁的尉缭亦是忧心忡忡,身形不自觉微微辗转,目光频频望向殿内。
“好了,李卿。”
嬴政揉了揉眉心,被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地来回转着晃得眼晕,终于抬手指了指旁侧的坐席。
“你们两个都且先坐下,尉缭先生,你且详细说说,你此次东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往来密信终究浅薄,且消息延后,只能简略记下事态走向,其间曲折缘由,寥寥数语根本道不尽。
“诺。”
尉缭拱手应下,略略思索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从自己带兵赶到陈郡救援开始讲起。
李斯暂且压下心中的急躁,静静的听着,却不想越听越火大,越听越心惊。
若不是碍于大王正坐在上首,他早就拍案而起了。
这就是周文清那厮所说的什么“陈郡遇危,幸有尉缭先生带兵赶至,化险为夷”?!
中间的那些危险过程、那些触目惊心,那些险之又险,通通让他吃了不成?!
再听到自家师弟那般傲然之人,在那个孱弱不堪的韩国,低眉折骨,受尽无端磋磨、百般欺辱,被一群庸碌无能、尸位素餐的蛀虫肆意猜忌打压、轻贱排挤……
李斯指节攥得发白,胸中戾气翻涌不休。
真当他这个做师兄的是死了不成?
他与韩非同出荀门,年少同窗,论天资、论学识、论眼界,同辈之中唯有他们二人棋逢对手、彼此匹敌。
他的师弟,他都还没来得及压榨呢,他们怎么敢的?!
等尉缭终于讲完,这边李斯气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都要捏碎了,嬴政同样满脸阴沉,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凛冽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殿内终于有医官匆匆而出人一推开门,就险些被门外三个人六道目光冻得腿一软,又缩了回去。
“怎么样,韩子境况如何?”
医官勉强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回大王,韩子身上的高热已然暂时消退,只要接下来三日稳住脉象,热度不再反复,性命便可无忧,只不过……”
见他犹犹豫豫,李斯心急,忍不往前半步,催促道:“只不过什么,快说呀!”
太医面露难色,语气无奈又为难:
“只不过韩子心志消沉,求生意志极为薄弱,是他自己不愿清醒,外力可以疗伤躯壳,却难强扭人心,臣等竭尽全力,也唤不醒韩子,还望大王恕罪。”
他说完,深深低下头去。
嬴政眸色瞬间转沉,声线裹挟着沉沉威压:
“唤不醒是何意,难不成,他要就此永久昏睡不醒了?”
太医的脊背压得更低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声音也紧了几分:
“大王明鉴,臣、臣等确实束手无策,如今唯一可行之法,唯有让臣等暂时稳住韩子脉象,静待吕医令返程,吕医令医术冠绝宫中,尤擅调治心神之疾,或许……唯有他能破此僵局,唤醒韩子。”
等吕医令回来,那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何况他回来,也仅仅是“或许可行”,并无十足把握。
“来人!”
嬴政骤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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