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席,自然就阴凉下来了。”
刘邦闻言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顺势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满脸新鲜向往:
“先生,这便是传闻里的王宫宝殿、群臣朝会呀?我这辈子可是头一回见,可惜卢绾那小子守在外馆,没这个福气看见了,您看看这气势,殿门都透着阔气,处处华贵,实在勾得人心痒痒,奈何只能在外头看看,着实有些遗憾。”
说罢他摸着下巴畅想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等到咱们返程咸阳之后,我若是能挣下个一官半职,往后是不是便能堂堂正正踏进大殿,好好见识一下里头的光景了?咱们大秦的宫殿一定比这里强多了!”
说得兴起,最后一句语调不自觉扬高了几分。
周文清正想开口让他收敛些,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人影。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步履缓慢走出大殿,恰巧经过不远处,大约是听见了那句“不比这里差”,脚步一顿,用一种略显不善的眼神扫过来。
那眼神中,裹挟着对秦人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尤其是落在刘邦身上时,甚至带了些鄙夷与嫌恶。
周文清眉心微蹙,果断抬眸,坦然迎上对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刹那,老臣面上神色更冷,鼻腔里挤出一声的冷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狠狠一拂袖,转身离开。
刘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高声失言闯了祸,肩膀猛地一僵,心虚得大气都不敢喘,飞快抬手比出一个封口的手势,小心翼翼抬眼偷瞄周文清的神色,不敢再说话了。
恰巧此时,扶苏和姚贾等人正朝这边走来,与使团汇合。
姚贾顺着方才老臣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侧身压低声音,轻声讲解:
“方才这位就是田仲,官拜齐国大谏,还是齐国宗室疏支,齐威王幼弟的四世孙,在齐国朝堂资历深厚,颇有声望。”
那就难怪了,刘邦心中暗叫倒霉,自己就拉踩了齐王宫那么一句,偏偏好死不死落进了正主耳中。
他脸上略过一抹愧色:“抱歉……是我没管住嘴,给你们惹麻烦了。”
惹麻烦倒是不至于,周文清心知,即便刘邦方才不开口,那人也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夜姚贾特意圈定的需要提防之人,首当其冲便是这位田仲。
此人与齐相后胜一系对立,是朝中坚定的合纵抗秦派之首,本就对秦使敌意深重,从无缓和余地。
不过周文清还是顺势正色,严肃地嘱咐道:“到底不是在自己的主场,注意一些,谨言慎行,切莫再这般高声妄议,白白授人以柄。”
刘邦连连点头,一副彻底安分守己、绝不再乱说话的模样。
解决了这小插曲,一行人便不再多言,抬步随内侍引路,步入飨宴偏殿。
殿门一开,齐国宴席的暖光与酒香一同涌出,铜鼎漆盘层层铺陈,丝竹声悠扬而起。
然而,与昨日初见时的随意闲散不同,周文清一踏进去,便察觉到四方投来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掂量。
他与姚贾对视一眼,心底瞬间了然。
看来秦灭韩国、大军定韩地的消息,齐廷这些消息灵通之人,已经知晓了。
依照礼制,秦使使团席位设于殿中东侧,位列宾客上席,体面尊崇,却也恰好处于众齐臣视线合围的中心位置,一举一动,皆被满堂人尽收眼底。
扶苏身为正使、大秦储君,稳坐东侧首座主案,身姿端雅沉稳,姚贾位列次席,坐姿从容,至于周文清,则是垂着眉眼,恭谨的落座于二人后方的次等小席。
席宴还没有正式开始,
宴席尚未正式开席,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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