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脑袋轻轻一晃,细细回味片刻,立刻端正身姿、敛整衣袍,对着周文清恭恭敬敬躬身拱手,态度谦逊又诚恳。
“先生,扶苏彻底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您方才故意反用古谚,是有意试探我,想看我治学是否坚守本心、保有主见,遇有疑虑,能否敢于发问,对吧!”
对……吗?
周文清看着扶苏那双真挚诚恳的眼睛,只觉得喉头一紧。
对个毛线!
分明是他自己古今词义混淆,到头来却让乖巧好学的扶苏,硬生生自我脑补出一场“先生苦心试炼、因材施教”的大戏。
浓烈的“误人子弟”的愧疚感顺着心口往上涌,臊得他耳根发烫。
尤其,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大王还微微点头、一脸欣慰认可地看着他们。
俨然是对这离谱解释,全然信服的模样。
大王竟然,信了……
啊,久违的良心,好痛!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一个毫无师德的黑心老师——“学艺不精、误人子弟,还辜负了学生家长全然的托付与信赖”。
层层叠叠的负罪感压得他手足无措,窘迫得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恨不得原地蒸发。
“嘶啦”一声裂响。
竟是周文清手中那把折扇,在他指尖无意识的反复搓揉、无情摧残之下,再也不堪重负。
碎声突兀刺耳,瞬间拉回全场目光。
李斯眼皮狠狠一跳。
他猛吸了一口气,看着那撕裂成两半的扇面,欲哭无泪,心都在滴血。
我的宝贝玉骨折扇啊,呜呜呜~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在那之后,虽然用师门“特立独行”的借口,勉强搪塞了过去,但周文清还是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哦,大概……李斯也是。
总之,从此以后,与“闭门造车,出门合辙”这个古语一起深深刻进周文清脑海的,还有对所有成语、谚语、俗语,甚至只要是四个字、八个字的词语,都千万千万,要在脑子里过上一遍,再三斟酌确认,才敢说出口。
这种状态,让他坐而论道,侃侃而谈、口若悬河,显然是过于勉强了。
时间回到此刻,面对姚贾既惊又疑的目光,周文清微微一笑。
“好啦,真若说起来,姚、仲谋还是因为我的暗示,才挺身而出、谋划此局的,我若当真怪罪,岂不是要先怪我自己?”
此言一出,姚贾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紧抿的唇线微微松了一松。
方才那些句句铿锵、掷地有声的诚恳认错也好,似是而非、亦真亦假的逃避转移也罢,即便表现得再若无其事,他心中始终惴惴难安。
毕竟,这般疏漏,很有可能造成的致命后果,姚贾心知肚明。
但此刻,因为周文清轻描淡写的态度,那根在马车上就绷了一路的弦,终于松弛了几分。
如释重负……
姚贾眼底浮起几分动容,喉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只化作一声轻叹。
他摇了摇头,看向周文清:“子澄,我——”
周文清抬手,神情温嗯,敛:“好啦,你我之间,有些话便不必多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补上这处漏洞。”
姚贾顿了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是啊,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补上这处漏洞。
之前草草而言的方法,显然行不通,他眉头紧锁,垂首陷入思索。
哎?事情的展开,好像又又一次出乎意料了耶!
一旁冲上来求情、却丝毫没派上用场的扶苏,目瞪口呆地纠结了一会,然后左看看一脸凝重的姚贾,右看看自家先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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