俸禄,为君分忧,文和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贾诩还是微笑,缓缓摇头。
「公达心中有怨念,诩自然知晓,只是当日的情况已经无法挽回,就算诩真的因此而死,曹公之败也无法逆转,这一点,公达应该清楚。」
「清楚是清楚,忠义是忠义,二者怎可混淆?」
荀攸怒道:「若天下人人都如你这般,那便不是亡国,而是要亡天下了!」
「公达所言甚是,诩这般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贾诩依然是微笑,缓缓道:「公达心中有怨念,无论怎麽责骂都可以,但是公达,眼下的局势,怕不是责骂诩一人便能解决的吧?」
眼见贾诩这厚如城墙的脸皮丝毫没有缝隙可钻,荀攸也颇为无奈,翻了个白眼,一甩衣袖。
「文和此来,定是要为刘敬舆做说客,要我献城投降,文和怎麽说,我不管,但我有言在先,这城,我绝不献,我深受曹公恩德,必为曹公守城到最後一刻,否则无法回报曹公恩德!」
贾诩轻轻鼓掌,连连称赞,而後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公达之忠义,诩敬仰的很,但是公达难道真的愿意为了曹公而与许都城共存亡吗?
以公达之智计,曹公怎麽会把公达留下而不带在身边?曹公难道不知道临阵之际有公达和无公达有何区别吗?」
荀攸面色微变,瞪了贾诩一眼,不言语。
贾诩嘿嘿一笑,眯起了眼睛。
「曹公已经把值得带走的人都带走离开了许都城,这许都城已经是一座空城,除了曾为帝都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所以就算要守,遣一偏将镇守也就够了。
公达智计无双,临阵指挥更是机变无敌,如此大才,曹公怎麽可能不带在身边?怎麽可能让公达镇守许都城?若我所料不差,定然是公达主动请求留守许都,否则绝无可能!」
荀攸身子一抖,心下一颤,暗道好一个贾文和!
论临阵指挥、战场机变,荀攸自忖能压制贾诩。
但要论阴谋诡计、洞察人心,荀攸却觉得自己远不如贾诩。
贾诩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头成精的老狼,凶残嗜血不假,洞察人心也是真,荀攸强在战场之上,贾诩狠在战场之外,如果不能在战场上杀死他,就有可能被他杀死在战场之外。
所以荀攸真的很不喜欢贾诩这个人,却又非常欣赏他的才能。
这种矛盾的情感贯穿始终,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儿,随着荀攸的一声轻叹,贾诩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见荀攸缓缓转过身子,方才还强撑着的表情瞬间垮掉,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贾文和啊贾文和,你这个人,太可怕,你低调行事、不参与交际是对的,否则,曹公绝对容不下你。」
「过奖,过奖。」
贾诩闻言,稍稍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感慨道:「若是如此说来,诩倒是更希望能正常的交友度日,与友人喝酒,尽情享乐,而不是深入简出、别无交际,要怪,也只能怪诩并非出身关东。」
如此说着,贾诩也只是稍稍遗憾了一会会儿,然後便立刻转移了话题。
「不过这到底不是什麽要紧事,公达之事才是最要紧的,公达,你究竟为何要留下来守城?为何不跟着曹公一起离开?」
荀攸看了看贾诩,忽然笑了笑。
「贾文和,你既然如此洞察人心,不如一猜?」
「诩到底还是一人,并非鬼神,岂能无所不知?」
贾诩摇头苦笑:「这世上多的是诩无法洞察之事,公达又何必取笑呢?还请公达明言相告。」
荀攸沉默片刻,继而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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