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实际上,京口这里,北府兵上下皆为中原流民,他们也要北伐的。”
谢安叹口气,点点头:“不错,北伐是大势所趋,石赵自崩,不北伐怎么都说不过去。”
“次者,我这个人,既不晓军务,也无血气,更无德行,根本没有那个本事主持北伐!”褚裒继续来言,言语愈发迟滞,彷佛吞咽都有困难一般。“百姓投奔我,我莫说对敌而胜,竟不能遮护他们周全!鲁地百姓……鲁地百姓……只恨王赤龙(王导)早就把言语说的清楚,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可恨,可恨!偏偏这次北伐前,我还没有自知之明,幕属们都劝我,说我是太后亲父,身份贵重,不该轻易深入,结果我不听他们。代陂一败后,经人提醒才醒悟,万一我在前面真失利,怕是太后那里会被连累,我才想着撤回来。可这一撤回来,不就是相当于正经弃了因我而起的北方士民吗?!如此进退失据,恐怕要贻笑千年了!”
谢安听到这里,又看对方形象,一时口干舌燥,无可奈何。
须知道,早年桓温的父亲桓彝就说,褚裒这个人皮里春秋……这不光是一个明褒暗贬的人物点评,更是把眼前之人的性格说的透彻,乃是说,自己这个姊夫,表面上很从容镇定,实际上内心非常敏感,情绪波动也大。
这是他自小便来的秉性。
再想起前两日遇到蔡谟时的言语,更是觉得荒谬,只怕早就猜到北伐必败的蔡谟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姊夫竟然一败便到了这种地步吧!
而且,真就因为青州三千人一败,给吓到不敢再彭城待了?!
你留在彭城组织防线怎么就危险了?!
自知之明这个事情你倒是妥当!
但这话没法说,谢安也只能勉力安慰:“既如此,姊夫不如早早上表,自请让出职务去修养……正好殷浩做了扬州刺史,他才德出众,让他组织北伐便是。”
“这便是第三件事了。”褚裒捏着丝制的被衾,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我肯定要请罪,但太后才二十四岁,皇帝才六岁!外面还有桓温渐渐起势,已经开始侵占你大兄的西府兵权了,荆州、扬州之间也必然再起龃龉……我若不能握京口北府兵权,一旦殷浩落败于桓温,太后与皇帝如何自处?非只如此,有些话说与你是无妨的,那殷浩到底是会稽王的人,现在桓温在外面,会稽王辅政,自然与我们共进退,可实际上他们真与我们一体吗?要我说,便是你兄长那里的西府兵权也不能轻易开释!所以现在的情形是,咱们不能不握兵权,而握兵权又不能不北伐,北伐又必败,你说,我该如何自处?!”
谢安彻底无言,他当然知道这话是对的,可若如此……可若是这般,这北伐岂不是要走入死路了吗?
而且,北面都乱成那样了,王师竟然不能胜绩?这个李农为什么不望风而降,反而要攻击王师呢?
莫非蔡谟说的是真的,清谈之辈,不能负国?可那骂的是自己,不是眼前的姊夫吧?
而且桓温为何能一战灭蜀?
是桓温为超世之才,还是自己这伙子人过于无能?
一时间,谢安自己也心乱如麻。
隔了半日,方才继续安慰:“既如此,姊夫且退回广陵吧,然后观望一下局势,暂时不要轻易过江回京口……江北和江南不是一回事。”
“正是此意。”褚裒不顾满脸泪水,抓住了自己妻弟的手腕。
就这样,谢安留在军中,随行褚裒,花了七八日,一起回到了广陵。
按照他的设想,局势就这么耗下去也无妨,只要三五日,自家堂姊过来,这姊夫有人照看,他就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带着那些妓女回会稽东山了。
然而,刚刚回到广陵,当夜便有一个噩耗传来。
“哪来二十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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