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檐下编织席子的刘任公,开门见山,请后者回去。
刘任公大为惊诧。
倒是刘虎子在内,三刘在旁一起做了解释,刘吉利主要是说现在营地里捞了偏门,钱粮其实存够了过冬需求的线,刘任公他们回去也能过冬;刘阿乘则是直言,担心如果时间久了,刘任公他们开春不回去了,营地垦荒的事情没法展开;至于刘虎子,则直截了当的提醒自己亲爹,他们在这里,都快把人家高家给逼的内囊翻过来了……便是高坚是个性情坚忍的,可高家其他人又怎么说?两家现在是互相给恩义,是亲家,将来怎么说?
三个晚辈一起来绕,刘任公自然被说动,但也有自己的一番计较:
“这个账不是这么算的……只是从利害讲,咱们现在走,对两下都好。但如果我们轻易走了,外人怎么看你们高世叔,又怎么看我们?外人只会说,你们高世叔一开始为了名声能容忍我们,后来发觉不能承受就撵我们走;也会说我这个姓刘的长辈,当初营地穷困时离开营地,把妇孺扔给你们,现在营地经营的好,我又要夺回去!便是对你们也一样,你们好不容易把营地拢住了,我这一回去,人家还以为是我拢住的呢,你们年纪小,就攒不到名声了!
“所以阿乘,回去不是不行,春耕就是个好理由,那时候回去天经地义,对大家都好。”
此言一出,本就是听风是雨的刘虎子立即转变了态度,只站在自己父亲身后点头,然后来看刘阿乘,便是之前因为奴客被撵的事情而大为触动的刘吉利也迟疑了起来,也来看刘阿乘。
刘阿乘能怎么办呢?只能叹口气。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这个逻辑他是真懂,就算是不懂,几天前刘三阿公也说的清楚,刘吉利的反驳也历历在目,怎么可能不懂呢?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他还会出现误判?
很简单,因为一些原因,他跟这些人的观念不大一样……在他看来,名声当然是个好东西,也很有吸引力,他自己就用这个轻易说服了刘吉利留下帮他经营营地嘛。但与此同时,他到底是个穿越者,真到了计较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将名声这东西的价值给往低了调。
觉得在真正的生存概率、金银钱货,包括路边流民乞丐的人命面前,名声可以稍微不做顾虑。
平时的时候,刘阿乘还能提醒着自己,这是东晋十六国,距离三国结束才几十年呢,孙权死了都没一百年,所以这时代的人很注重名声,以至于在这方面表现的还算差强人意。
可真到了眼下,牵扯到自己本身,以及刘任公、刘吉利、高坚这些人的名声时,他才陡然发现,自己的判断失效了。
他以为天平已经平衡了,可以做生意了,实际上还没有。
而几乎是一瞬间,他想起来一个基本上跟这个时代相符的故事,然后笑道:“任公今日所言,倒让我想起了自家小时候父亲曾与我说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可能是怕这厮难堪,刘吉利赶紧做言语上的依托。
“说是汉末乱世,华歆跟王朗一起乘船避难,有一人想依附,华歆不愿意,王朗却说:‘船还挺宽,为什么不救人?’”刘阿乘娓娓道来。“结果后来有盗匪追上来,王朗想舍弃那个人。华歆却说:‘之前不让他上船,就是担心这个。但既然已经接纳人家,怎么能轻易抛弃呢?’于是坚持带着那个人一起逃。后来,世人就以此来定两人高低……任公!如今看来,我就是王朗,你是华歆。”
“不至于。”刘吉利抢在其余两人之前回应……当然,也可能是刘任公父子文化水平低,还没反应过来这故事的内涵。“如果是救人,依阿乘你的为人,必然不会轻易抛弃人,而现在是我们有余力下做的计较,哪里就要你自轻自贱?阿乘,你今日所请,俱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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