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被薛珍那几句话所说服的,而是被薛珍这个人给说服。
最简单直白的一个道理,如果那些北方军头都是薛珍这个做派,且也有这个敏感度,那自己将联姻的事情进一步扩大范围抛出的话,其中会不会有王洽的死忠立即用同样的效率告密,然後王洽也同样的效率处置自己?
甚至更极端一点,如果自己此时迟疑不定,身前这个前高力军会不会觉得自己必败,继而为了自己的生存立即转向王洽?
听起来很荒唐对不对?
但北方的荒唐事自己这些天还听得少了?
不管如何,真要是因为迟疑而让自己陷入到生存危机中,那自己可真就是眼高手低,自取灭亡的典型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风险必须被规避。
就这样,思索片刻後,刘乘已经决定发动突袭了一道理很简单,发动突袭,哪怕是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动乱其实也没有太大问题,因为外围还有两支荆州最强悍的兵马做兜底,何况还能通过谈判、威压,强迫博望开城;而反过来,如果迟疑不定,造成危机,非但自己本人陷入危险,本身造成的动乱也会更大。
因为到时候桓豁要解决的就不是一个博望城那麽简单了。
「那我们明日动手。」片刻的沉默後,刘乘忽然开口。
薛珍精神一振。
「但我有几件事先说清楚。」刘乘复又凛然相对。「其一,薛幢主,此事之後咱们是同僚,私下相处我喊你薛兄,你尽管喊我名字,到了江陵我请你喝酒,但此事上我是桓公的使者,是你上级,你要听我命令才行。」
薛珍顿了一下,立即点头:「这是当然,刘令史都这般痛快了,有什麽吩咐尽管来说。」
「其二,你且放心,此事之後,若是你觉得不好跟他们相处,我自会替你请命,把你调度到别郡别军屯驻,所以真行事时不必顾虑。」刘乘开始斟酌以对。
薛珍明显有些发愣,然後有些迟疑来问:「这也算军令吗?」
「只是必须要做的交待。」
「刘令史接着说————」
「其三,咱们就在宴席上动手,先抓王洽,能不杀就不杀,我还要跟他们谈判————谈不拢,要杀人了,我说杀,你才可以杀。」
「好。」
「其四,博望城的事情类似,你可以做好布置,但还是那句话,能不攻城就不攻城,谈不拢,拿不下,要攻城了,我说攻城,你才可以动手。
「一样的道理,好。」
「其五,薛幢主,你既主动提出来此事,看得出来你是心动了,那我就要再多说一句,你既要留下,又要成婚,还跟桓将军做亲戚,那就是荆州军的一员了,这荆州百姓织布耕田供给你们,万一打起来、杀起来,或者进城时躁起来,却不能犯老毛病,肆意劫掠,既要约束自家,也要在谈得拢的情况下约束住其他人。」
「刘令史。」薛珍赶紧接口。「这个道理我是懂得,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但我怕就怕军心浮躁起来,连成一片,到时候我也管不住两日————」
「你只要管住一夜就行。」刘乘打断对方。
薛珍再三愣住,却又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怎麽可能只让刘令史一个人来?本就该先礼後兵的,这我就更放心了,但咱们也该做的更好一点,最好把事情料理清楚,料理乾净。」
「正是此意。」刘乘点点头。「你既然全都答应,咱们就商议一下明日的具体安排吧「」
。
薛珍也点了下头,然後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一夜反覆讨论不提,翌日一早,乃是正月廿九,刘乘按时起床,一如既往,就和中军士卒还有黑衣宿卫们一起用早饭。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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