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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叔,世叔,是我,是我。」刘阿乘穿着蜀锦袍刚刚下了船,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人,赶紧冲过来抱住对方,省的对方真跟自己行了礼。
另一边,江乘守将高坚之前看到那麽大的船队过来,就已经警觉,早早飞速驰来,临到跟前,则被趾高气昂的黑衣宿卫告知,这是征西大将军桓温家中船队,家中郎君来建康游学,一时更是心惊肉跳,正在想着要不要躲回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有穿着蜀锦彩衣身形却明显属於半大青年之人一边指挥着什麽一边下船来了。
这种情形如何敢怠慢?先低头下拜行礼再说。
於是就是被刘乘抱住了。
然後他就脑子发懵,想不起对方是谁了————这种尴尬一直到对方提及刘虎子,方才稍有开释,但脑袋却还是懵的,尤其是随後对方牵着他直接上了船,擡手一指,这是桓阿武,桓征西家里的三郎君;再左边一指,这是宅仁先生,桓征西的荀公达;右边一指,这是伏玄度先生和他几子伏系之,你们青州侨族文华之冠。
高坚除了忙不叠行礼,连脸都不敢多看,结果这些人竟然颇给面子,闻得是刘阿乘的世叔,纷纷回礼,那位桓家郎君甚至过来牵手。
等到重新下了船,按照刘乘要求,稍微预备沐浴之所,同时去喊刘虎子等人时,却已经晕头转向起来。
凭良心讲,幢主跟幢主真不一样,屯将高坚的地位也真没那麽低。
有高柔这个名士在,哪怕这个自称渤海高氏实际上是乐安高氏的家族已经全面滑落到将门那个地步,那也是京口流人里面最高等级的那种「劲萃」,而且高坚本人肯定素来行事谨慎,风评也不差,上头和左右都能高看他一眼,不然是不会让他镇守江乘这种要害的。
所以按照常规发展,只要高文镇不闹出什麽岔子来,哪怕是一场仗都不打,什麽军功都没蹭到,只随着资历增加,他也很可能会在十年内获得一个侨立郡的太守衔,再混个杂号将军。
然後晚年的时候,甚至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用人传统,转入禁军体系,镇守石头城都是有可能的。
换句话说,高坚只要认真干下去,哪怕是没有军功淬链,这辈子也是能摸到邓遐现在这个位置的。
没办法,这就是京口北府军的优势。
靠着经营京口,和几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忠诚,郗鉴实际上将北府军中央军化了,然後蔡谟的江防防线,乾脆又将北府军与禁军的职责模糊化,哪怕是郗超去了上游,谁难道敢说褚裒、荀羡控制下的北府军不值得信任吗?
想想就知道了,所谓禁军,两次动乱中早就彻底垮了,所谓名存而实亡,现在的禁军最多只有两个来源,一个北府,一个西府,而北府和西府下面的所谓劲卒本质上都一批人,也就是所谓淮上流民武装集团,他们之间相互交流很广泛,界限素来模糊。
甚至因为苏峻之乱的苏峻本质上是西府那边的地理位置起家,北府军在建康这边的地位,依然不可动摇。
但是,高坚还是有些如坠梦中的混乱感,甚至对刘阿乘产生了一种其实并不合乎两人真正身份差异的畏惧感,以至於接下来简单的招待都变得畏手畏脚,小心翼翼,对刘乘也有了明显的不知所措。
原因倒也清晰明了。
两人说起来世叔世侄的,但他拢共就见了刘阿乘两回,上一次还是前年秋日,对方是个短褐绲裤,几乎跟自己屯所中最低贱奴客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刘任公亲口说这是彭城刘氏的子弟,估计真要当成乞丐的————实际上那就是乞丐;第二回见,就成这个鬼样子了!
哪怕是中间的历程他全清楚,给天师道的人和谢府搭桥做供给,借着帮你家打了老虎的名义寻谢安写了荐书去郗临海处,郗临海那里做得好随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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