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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晋》

第23章 范汪
上,但依着我现在这个桓公使者的身份,下个月去会稽,见到尊父,若也这般行事,你信不信他直接让人将我打出来?可是,无论是会稽王还是范公,为什麽反而都能够容忍我?」

    王坦之冷笑以对:「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利害相关。」

    「什麽利害?」刘乘追问不及。

    「你不就是想说,我丈人心念朝廷,主动弃江州刺史,自求东阳太守,恶了桓公,心怀畏惧吗?」王坦之咬紧牙关,将最敏感的事情点了出来。

    「你如果只想到这一点,文度兄,恕我直言,你此生也就是一个聪明一些的高门废物了,与谢万石无二。」刘乘毫不客气嘲讽对方,继而猛地扬声质问。「我再问你一句,你丈人到底是畏惧谁?」

    王坦之一时惊愕,似乎抓到什麽,却又有些模糊。

    「我来告诉你吧,你丈人当初既然敢首鼠两端做跳船,且如今又做到这种地位,怕的必然不是桓公的报复,也不会真的在乎会稽王的怀疑,他不会畏惧任何人。」刘乘盯着对方,依旧含笑。「他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上下游彻底决裂,真弄到诛曹无伤的地步————因为真到了那一步,他要麽如周一般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要麽学我们彭城刘氏的那个执掌朝政与军权长辈,直接举家北逃,然後隔了个几十年再回来後,落得比我还落魄。

    「反之,只要双方没有真的破裂,他就稳如泰山,权势名望也不会有丝毫减弱。」

    王坦之微微张开着嘴,竟然无可辩驳。

    「文度兄,我们今日在会稽王那里虚言恫吓,是因为上游此时还没有动作,但你想一想,假使,我是说假使过几个月真有武昌阅兵了,我们这些使者还会继续虚言恫吓吗?我们就不需要了,我们反而要趁机安抚人心,让上下游和解,而这才是我们这些使者的真正目的。」

    刘乘身体微微前倾,几乎顶着对方的灯笼肃然而对,一张嘴,一排白牙被照的摇晃的灯笼照的发亮。

    「换言之,从我们此行出使的根本目的来说,这建康城内,你丈人范公,竟然是与我们彻头彻尾利害相同之人!一直到我们离开之前,今年之内,他恰恰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托付根本的同志!

    「文度兄,你号称江东独步,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吗?我不过来到你丈人府邸上半日,便已经察言观色,醒悟过来了!若是嘉宾在,怕是一个照面便也醒悟!你却只会立在门前举着灯笼发懵!」

    王坦之听到这里,完全不能忍耐,便要喝骂回去,敦料也就是此时,早就遮蔽了星光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闪电,惊得他诧异去看。

    而刘阿乘骂完人,竟然扔下被闪电惊到的莫逆之交,直接关上门,却依然隔着门扬声以对:「最後,我再送你四句五言诗,乃是桓公在上月春日射柳文武大集时所做,过几日应该就会传遍整个建康,说不得现在已经有人偷偷传诵了,但没人敢诵给会稽王,你可以提前吟诵给你丈人,让他稍作品味,也可以直接诵给————司马昱————所谓挽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刚吟诵了两句,中间便被雷声隔断,最後两句再响起时,人似乎已经进了屋子一般,声音也沉闷起来。

    没错,从头到尾王坦之都没有进入院中,只是立在门前。

    「他,他是这是这般说的?」片刻後,回过神的范汪惊愕一时。

    「是————」王坦之倒是实诚,虽然他也隐去了对方吟诗前的那段话以及什麽高门废物之类的。

    范汪长呼了一口气,然後坐倒在高背椅内,沉默良久,方才重新喃喃起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射马————擒王————王与马————荆州————扬州————桓温、马昱、殷浩、谢尚、荀羡————范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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