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张阿公也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张阿公忙不叠解释。「去年开春前就回来了,只没来得及送你去会稽。」
刘乘自然又去用粘着泥的手去抓人家,就好像当初送行时一般情真意切的敷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转过头来,正撞到刘三阿公那张脸,这位老领导迫不及待来问:「阿乘阿乘,你如今做了官,我看你竟然挂着两个印绶,都是什麽官?」
「这个不是官,另外一个才是官,是征西大将军桓公的幕属————这个是爵,因为在荆州立了军功,封了都亭侯的侯爵,三阿叔拿去看。」刘阿乘为什麽非要等人家王坦之送印绶才离开,不就是为了这个嘛,他直接将都亭侯的青绶解开,拿给这些人看,然後毫不在意的递给到刘三阿公手里,让他们传着摸。
因为他早晓得,对於这些人而言,这个侯爵印比什麽都令史贵重十倍,哪怕实际上是反过来的。
果然,闻得这个前几日还没有人提及过的信息,周围喧嚷声瞬间高昂起来,人人都要看这印绶,都想摸一摸,便是刘虎子也惊愕一时,想去摸又不好意思去争抢的。
但无论如何,大家就都晓得,刘阿乘出去不到两年,竟然封了侯回来了。
怪不得给营地送回来那麽多钱粮物资,怪不得连天师道的人都不敢翻脸,怪不得新来的旧来的淮上流民都要来投奔。
就这样,折腾了好一阵子方才进入营地正门,此间规制果然比之前强太多了。
到处都是堆砌的木材,之前的那种火坑形式的围住方式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简易却明显有条理的棚屋,水渠也整齐且宽阔了不少,木栅栏随处可见。而且整体的地形通路也发生了变化,东面又开出了一条路,指向一座明显被尽量修葺平整过的小矮丘,那边应该就是谷地外的核心开垦区了。
这使得营地内部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东西贯穿的中心大通路。
顺着这个通路走,来到原本最核心的位置,倒是依旧保留了那个广场,火坑也在,却没有点燃,而刘乘甚至在这里看到了几个简易的摊位。
至於原本堆砌稻草的那个风水宝地,取而代之的成为了牲畜棚,里面拴着整个营地最宝贵、最核心的资产—多达数十头的牛、马、骡。
而等众人将此行骑乘来的马拴过去以後,就更显的壮观了。
对此,刘乘分外满意,很有些梦想中的坞堡代入感了。
「这几匹马是军府发给阿虎的,死了要赔钱,不过其他的就都是咱们的了,按照阿乘你上次说的,我们尽量多买了些牲口。」刘任公既有些得意,又有些心疼道。「这当然是极好的事情,但大家还是心疼————北面要北伐,京口的牲口极贵,原本上好的牛要两万钱,现在要两万五乃至三万,我们委实不敢多买,只买了十几头最好的,然後又买了十几头小的,然後买了些正当年的骡子和驴,拢共花了百万的钱。其实大家都说,可以缓一缓,先尽量用人力,有那些钱换粮食雇人去耕田都够了————倒是羊,北面山上正适合放牧,又便宜,我们多买了些,过两年就是个好出息,今日你回来,也正好有招待。」
「羊无所谓,但牛马的这个钱省不得。」刘乘安慰道。「看着吧,北伐指不定还要许多年,这次若能再赚些钱,听我的,咱们还是要再多买些大牲口,牛、马,骡、驴都要,当然羊也是要的————今日何妨多杀几只羊,大家多吃,但我先说清楚,今日回来,却是许了这位同僚,要带他吃缚的,这是咱们今日正经贵客,大姐在吗?」
「在的在的,缚如何吃不得?」刘任公答应着,这才赶紧向全程一声不吭的罗友拱手行礼,却又心里嘀咕,为何此人连锦衣都无。
隐身的罗友则无奈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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