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稚童,只敢藏在外姓家中,前半辈子倒是多用在重新整合吴兴沈氏上面来了。而你比我更难,毕竟我们吴兴沈氏曾是一家,且我本人名正言顺,而你?想要做成这事不是不行,但恐怕要一直往上走,走到一个让京口诸刘都只能仰仗你鼻息的地步,此事才能成。」
「只是往上走还不行,只是提携族人也不行。」刘乘面色如常,继续解释道。「还要有个能用我的名义接济族人孤寡、协调婚姻、建设族学的人,最好还要有一个坞堡庄园,协调各支族人生产劳作,为各支穷困族人做个兜底————而我想了一下,你们吴兴沈氏的女子就很合适,因为你们家的女子天然就会管家,不会管家的,也有会成套的管家奴客帮着管,还能给我赠个坞堡庄园什麽的。」
「我先理一理。」可能是骑了半日的马,刚刚又多喝了几杯,沈劲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後重新来做梳理。「你如今怎麽说都是前途大好,但士族联姻主要还是看家族,可你是北流单家,想要求到二品甲门的贵女可能要四五年才有机会————御龙,我跟你说,哪怕这话不适合我来说,我也要说,我要是你,我就忍这四五年,你根本不晓得娶一个二品甲门的女子有多重要,哪怕是寡妇————」
是是是!
这天底下没有比你更能忍的了,你都能忍到三十多不出仕,我羡慕了吗?
「那是世坚兄,我年轻,忍不得。」刘乘苦笑以对。「况且,即将北伐,谁晓得四五年後是生是死?先解决眼下————」
话到这里,刘阿乘顿了一下,却讲述了自己在花山南麓见到墓葬时的场景,倒算是坦诚以对了。
这是实话,这件事对他放下幻想,决心认真找个老婆起到了巨大的推进作用。
「对对对,你年轻,不想等,不想赌,也属寻常,何况你眼前确实也有需要婚姻解决的问题。所谓若不能求二品甲门的贵女,那就要选一个能持家的女子协助你整合京口诸刘,京口诸刘多穷困,而我沈家女既能操持家务,还有一份嫁妆是不是?」这次轮到沈劲耐着性子听完了,但正所谓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明显只理解刘阿乘想整合族人的计较,对於这个什麽人生感慨就当是某人会稽名士演的上头了,五石散发作了。
「是。」刘乘诚恳至极。「我是真想娶一位沈家女,想与吴兴沈氏联姻,借你家的财力物力人力乘云气,御飞龙」。还请世坚兄务必成全。」
「御龙,陪嫁我自然愿意出,你也值得,所以我现在有道理不去攀附桓公,却没道理拒绝这门婚事,但你还是得跟我说清楚————你想要多大的庄园?」沈劲尽量让自己保持最後的冷静。「你若是太贪心,想要我家一半产业,我可给不了,也不可能给你。」
「杜明师在京口那处庄园知道吧?你家之前送的,我就想要那麽大。」刘乘努力观察着对方表情。
「那种级别的庄园还真不多。」沈劲当场笑道。「便是陈郡谢氏、高平郗氏在会稽圈的庄园,我敢说都未必比得上,你也确实贪心。但不要紧,只是一个这麽大的庄园,阿乘值得,我也出得起————说不得过几年王胡之还没站起来,你就先能把我带到北方去了————
你不是喜欢前溪歌舞吗?我就在那边给你划出来一个,京口那个有多大,我给你划多大,缺什麽产业,我都给你补,我还可以额外赠你一处矿山。」
「这自然是极好的。」刘乘也笑,却又努力观察对方表情。「但我那些同宗都在京口,怕是不愿意南下吧?能不能劳烦兄长在京口给我安置一个庄园呢?」
「我家是刑家,我自己都出不来吴兴,所有产业也都在吴兴,如何在京口给你安置?」沈劲茫然起来,但旋即醒悟。「你就是想要杜明师那个庄园对不对?那个挨着你那位任公长辈屯垦之地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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