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旗朝着当面,摇起来!」
战场上,原本还有见到伞盖消失而驻足迟疑的军官,此时见到这三面旗再度被摇动,复又大振,纷纷再度奔向目标,尝试绞杀那只甲骑。
这个时候,苻生已经再度尝试冲锋了。
刘阿乘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人,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是这支甲骑第六次冲锋了!要尊重客观规律!而且,即便没有这个,他现在要是跑了,桓温也能斩了他!
郗超都来不及救的。
胡思乱想中,苻生一马当先,早已经冲入高衡部中,这支京口来的兵马自开战以来,第一次遭遇到正面作战。
他们按照之前幢主的吩咐,三五人一组,一人举盾,其余人持长矛朝着对方战马奋力去捅,却发觉对方好像并没有想像中那麽难对付,很多战马只是迎面一刺,便自行驻足,很多全甲骑士,看似无懈可击,也只是一戳,便轻易坠马,当场丧失战斗力。
一时间,这些刚刚登场时还威风凛凛的甲骑,此时竟纷纷落地如凿。
苻硕在尾端,大声呼喊,却根本得不到回应。
不过不要紧,苻生强行推进了到距离那面让他有些无端联想起什麽的旗帜百十步的位置时,终於回头看到这一幕,心惊如雷之余终於失措,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去摸弓箭,结果拿出弓後却发现左臂根本擡不起来,登时哀嚎如狼,无奈折身。
而这时候,应诞死前安排的天罗地网,终於合围。
苻生向外,苻硕向内,两面旗帜奋力尝试相会,而忽然间,那面「北平王苻」的旗帜停顿了一下,直接倒了下去,宛若之前刘泓的破虏将军旗一样让人猝不及防的落地。
而这又引发了一阵嚎叫声。
刘乘远远看着这一幕,听着那古怪的嚎叫声,又低头看了眼刚刚还威风凛凛,而且怎麽看怎麽都没有什麽指挥失误此时却面目全非的应诞屍身,忽然向着前方那些京口高氏子弟发问:「你们会唱歌吗?」
挨得近的那几名高氏子弟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就是那个歌————男儿可怜虫!」刘乘忽然起了一个稍微走调的头。
「男儿可怜虫!」一开始仿佛只是一句呐喊,就好像这战场上早已经失控的各种喊叫声一样。
然後很快,渐渐有了调子,最後,缇幢之前的这几百人开始大约合音。
正所谓:「男儿可怜虫,出门怀死忧。
屍丧狭谷中,白骨无人收。」
歌词是峡谷,这里却是平原,这是一首淮上歌曲,可能还有些河北调调,而这里的交战双方一方是荆州军,里面甚至有相当数量的荆南蛮族,另一方则是氐人。
但很快,几乎所有人都听懂了这首歌曲,更多杀红眼的士兵开始跟着唱了起来————或者说,跟着喊了起来。
已经逃出来的苻生转过头来,他的额头受了伤,独眼上蒙了一层血,左臂已经擡都不能擡,战马已经换了三次,长矛变成了长刀,又变成了长矛,他的旗帜已经被血渍、尘土扑的乱七八糟,还被割开了好几个口子。
他的头昏昏沉沉,他的耳朵在耳鸣。
但是他听懂了这首歌。
他知道,是那个荆州前十的「郭嘉」在嘲讽他、回应他,在说他竟然怕死,竟然因为怕死,让自己今年才十五岁的弟弟躺在那里任人践踏。而他的弟弟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
因为他太想赢了,太想为阿爷、大兄获得这场其实一开始就被阿叔断言只有两三分胜算却不得不打战役的胜利了。
而他非但没有赢下来,反而葬送了自己弟弟,葬送了这支甲骑。
他也知道,对方在引诱他。
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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