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解可能的政治风险?
「不过,我还是要多问一句。」刘乘见状也微微肃然。「既然燕王已经决意登基,而且看样子应该急不可耐,那敢问辅国将军这里遮遮掩掩的把我带过去的目的是什麽?难道是自知法理不足,玉玺私刻,要在登基典礼上通过羞辱我与朝廷来做几分威势?」
「我可以向使者保证不会有此类事。」慕容恪依旧肃然。
「辅国将军的保证我是认的。」刘乘微微点头。「但其实燕王若真要想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辅国将军愿意保我一条命,我乐意与燕王辩论……」
「我既不想足下与殿下做辩论,也不想见到足下血溅当场,那对谁都不好。」慕容恪赶紧打断对方。「我自然也怕死,但我身为使者,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能表明立场,那就是有辱使命;而我个人,少年时便胸怀天下,自有一番抱负,若不能申明己意,也是有负自心的。」刘乘丝毫不让。「那使者乾脆就别去蓟县了。」慕容恪乾脆来对。「就在这里住几日,我替使者将礼物送过去,然後再将回礼与回信准备好,等事情一切妥当,还让玄明(慕容德)送使者回去……或者使者不耐烦,现在走也可以。」
这就很有政治决断力了。
「也不是不行,事情真到了那种地步,半途而废也是个法子。」刘乘也同样乾脆,却又来笑。「只是,既然都已经见到了辅国将军,而且相隔咫尺,那有些推心置腹的话,哪怕是在这里说给辅国将军,不也相当於说给燕国听吗?又不是一定要在人前争个长短。」
慕容恪愣了一下,终於重新笑了起来,然後坐起来倾身过去,与对方斟了一杯酒,这才捧起之前对方所斟之杯以对:「足下所言极是,这正是咱们先见面的道理,反倒是我,因为事情重大,计较的失了方寸。」说完,一饮而尽,刘乘也捧杯一饮而尽。
这还不算,两人复又对斟,与重新放松下来的座中其余几人共饮了一轮,这才开始重新会谈。「正要听足下高论。」这次之後,慕容恪稍微挪动蓆子,转向刘乘,然後正襟危坐。「足下愿意在这里计较,就不必忌讳一些言语,尽管说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冉闵死前与燕王之嘲弄,我路上就打听到了……所谓「天下大乱,尔曹夷狄禽兽之类犹称帝」……此言固然是死前之愤愤,却意外说中要害。」刘乘也同样挪动蓆子,正襟危坐相对。「我与襄阳罗友、高平郗超、北海王猛相互议论,以为天下之痼疾有三,在南是士庶天隔,而士族堕落;在北是以胡临汉,而制度散乱;合天下则是南北相割,宛若仇雠。
「我并不以为胡汉之分在於血统,尤其是之前所言,朝廷弃中国,而石勒捡拾之,事情就是这样,便是石虎残暴,可朝廷却是唯一没有资格指斥的。但我也不觉得,慕容氏一族尽习汉学,通晓文华,如辅国将军更是能与我并席而论,便能更改慕容鲜卑以胡临汉之本质…」
「请足下稍驻。」慕容恪果然没有生气,反而愈发严肃,乃是直接呼喊自己幼弟。「玄明,取纸笔来……
慕容德赶紧跑出去,然後须臾将一张纸在内的笔墨纸砚奉上。
「一张纸不够,再去取来。」慕容恪再行催促,同时提笔在已经取来的纸上将「彭城刘乘」、「襄阳罗友」、「高平郗超」、「北海王猛」四个人名先记下,复又依次记录对方所言之南北与天下三处痼疾。记录完了,方才执笔静候。
刘乘也不客气,便将他从三四年前便提出的,这几年内通过讨论、借监、自我更改不断完善逻辑,而且已经被他传播了相当范围的「在北方以胡临汉必然导致可耻失败」的理论给详细论述了一遍。并且针对慕容氏眼下执政特徵,尤其是上层看起来已经完全汉化,并且因为政治传统得到了许多河北精英士大夫的投效认可,但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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