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与桓公,连卢悚送你一套冬衣,你都能轻松还掉————可如今呢?三四年了,你身上的牵扯早不是当年那般简单清楚了,千万别事到临头没有反应过来。」
郗超言语缓慢而清晰。
「你跟沈家结了姻亲,得了人家那麽大庄园,那沈家刑家的事情你要不要管?他们祖上做的孽,与在吴兴的威福要不要计较在你头上?
「还有京口诸刘,你此番回去,再不济也能支撑起彭城刘氏的门面,包括高世远(高柔)家,诸家纷扰,要不要算你头上?
「至於说桓公那里和北伐诸事宜,我都懒得说,只我们高平郗氏的因果,会稽名士的风流无用,姚羌的动摇反覆,乃至於将来与慕容氏的纷争,你又如何能躲掉?」
刘乘躺在外面榻上,摸着身上的被衾,早已经认可:「诚然如你所言,都躲不掉的。非只如此,就好像越是信道,就越会有巫道骗子来找你一般,我之前数年,因为自己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总是想蹭这个的名头,借那个的势力,拼了命的要构建什麽东西,将来也一定会有这方面的反噬无端涌上来。」
「但那又如何呢?」刘乘没有开口,而是旁边郗超接话,但不知道为什麽,这话简直像是刘乘自己顺势而言一般。「这些事情既躲不过,那就做好应对便是————所谓为子尽孝,为臣尽忠,为任一方则尽职尽责,若有志向则尽力而为,若是终不能伸张,那也只是时势使然,岂能因为沿途荆棘而畏缩?无愧於心罢了。」
郗超说完,夜风中,刘乘本能张了下嘴,似乎是想跟着补充一点什麽,又或者是反驳?他对最後一句话应该是有一些不同意见的,却最终没有开口。
时值春末,薰风渐起,两人一个未脱病疴,一个委实疲惫,虽说机会难得,却也没有再多说什麽,更没有进行什麽透彻的人生感悟,只隔着一墙一窗,各自昏沉睡去。
翌日,刘乘没有多待,而是在吃了早饭後直接踏上归途,也就是越江陵而不入,直接自津乡登船,顺流而下。
因为路程原因,登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而刘阿乘也从渡口这里晓得,大量的征西将军府幕属们上午就已经登船去巴陵了。
这当然是好事,桓温还是很给面子的,最起码很给郗超面子,实际上,正是因为如此,刘乘昨日傍晚才把那个杜相师给直接连夜送走了,走的慢了,暴怒之下的桓征西怕是真要来个大晋版本的晋地侨族反桓集团的株连。
当然,这些已经跟刘阿乘没关系了,没有再去见多余人的他重新登船,再度顺流而下,则已经是心无旁骛,准备直趋建康了。
风向不对,所以,翌日早间刘乘方才抵达巴陵,继而见到了精神头还算好的孙盛。
免不了一番道歉,然後说明情况。
可能是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多计较无益,也可能是真能理解刘阿乘对郗超的关心,更可能是晓得昨夜一大堆同僚已经抵达,今天真要达成了囚衣囚笼从容相辞的预想,所以孙安国真没有计较,只是索要了那个钥匙,亲自带着。
同时免不了早早显出来,让人对那个囚笼做打扫薰香什麽的。
果然,上午时分,陆续有人来拜访。
且不说孙盛到底是之前桓温幕下的侨族领袖,史学大家,只他从浏阳县令开始二十三年仕宦都在荆州这边打转,人脉也毋庸置疑。之前也就是他跟桓温闹成那个样子,大家不好过来,现在得了桓征西亲自准许,大家自然免不了真情实感一番。
便是巴陵这边的地方官吏,晓得桓温松了口,也都纷纷来送。
包括刘都令史这里,之前射柳当日不告而别什麽的,相关长安传闻什麽的,包括这次气氛诡谲的押送任务,大家也都谨慎奇怪,此时也免不了顺势做个告辞。
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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