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墨言:不做表格。】
苏婉柠唇角动了动。
算他聪明。
傍晚时,落地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粉色库里南停在大厦路边。
没有开车灯。
顾惜朝坐在驾驶座里,怀里抱着保温杯,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泛红的眼尾。
他没有上楼。
只是发来一条消息。
【顾惜朝:我在楼下。你需要的时候我再出现。】
苏婉柠隔着玻璃看了他很久。
那辆张扬得不合时宜的粉色豪车,今晚安静得像一只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大狗。
她低头回复。
【苏婉柠:我晚上自己回去,你先回家睡觉。】
对面很久没动静。
足足两分钟后。
【顾惜朝:好。】
又过了十秒。
【顾惜朝:我没有不高兴。】
苏婉柠看着那句欲盖弥彰的话,笑了,现在顾惜朝好像有点学到陆景行的绿茶了。
【苏婉柠:回去吃饭。】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
【顾惜朝:嗯。】
车子在楼下又停了三分钟,才缓缓驶离。
江临川来时,手里带着一份场地方案。
旧剧场。
三百个座位。
木质舞台。
灯光系统老旧,后台甚至还有上世纪留下的手写排练表。
苏婉柠翻到场地图时,微微一怔。
“我以为你会选宝商的国际艺术中心。”
江临川站在她桌边,深灰色大衣上带着淡淡檀木香。
“原本选了。”
“后来删了。”
苏婉柠抬眼。
江临川低声道:“太大的场子总感觉缺少了点地气,也缺了人味。太商业了。”
“旧剧场更像课堂。”
办公室里有人悄悄抬头。
苏婉柠看着那张旧剧场照片。
斑驳木地板,窄窄的侧幕,座椅边缘磨出了旧痕。
确实不像一场财团包装出来的盛典。
更像一个老先生,坐在灯下,把一生的针线慢慢摊开给年轻人看。
她合上文件。
“江临川。”
“嗯?”
“你这次真的懂了。”
江临川指尖微顿。
他没有笑得太明显,只是垂眸,喉间逸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那就好,算我没白学。”
没有讨奖励。甚至连视线都克制地停在文件上。
苏婉柠反倒多看了他一眼。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陆景行发来语音。
苏婉柠点开。
男人的嗓音隔着电流,虚弱,却温和。
“今天别急着原谅任何人,也别急着否定任何人。”
“你可以慢慢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杯温水。
不烫。
却刚好能让人僵硬的指尖慢慢回暖。
苏婉柠没有回复。
她把那条语音保存了。
私立医院病房里,陆景行看见“已读”两个字,唇角轻轻弯了弯。
“复健表拿来。”
护士一愣:“陆先生,您现在要复健?”
陆景行垂眼,笑得温润。
“嗯。”
“路有点远。”
晚上九点半。
苏婉柠回到国际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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