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往後算。
算到一半。
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弗兰克看着他那皱起来的眉毛。
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锺。
朗兰兹那紧皱着的眉头,才慢慢地松开。
交叉项里,那个本来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李东那个e_v≤n的分歧指数限制下,会被狠狠地压下去。
压到几乎处处为零。
朗兰兹轻轻“嗯”了一声。
必要方向的这一半,在循环基变换这个特例上,是立得住的。
但这还不够。
因为必要方向太容易了。
函子性一旦成立,L函数相等,零点就相等,对关联函数自然也相等。
真正让他想伸手碰一碰的,是反过来的那一半。
两个尖点自守表示,只要它们的对关联函数几乎处处相等,就一定由函子性关联起来?
朗兰兹拿起了一张纸。
他打算找一个反例。
一个一碰就能把这个猜想戳穿的反例。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两个伽罗瓦共轭的自守表示。
它们的L函数乍看之下很像,但它们之间的转移并不属於朗兰兹函子性里任何一个L-同态。
朗兰兹笑了一下。
他觉得
自己这下,一伸手就能把这个看似完美的猜想戳破。
他低下头,笔在纸上飞快的写着,把两个表示的对关联函数一步步拆解、计算。
前後不到十分锺。
老人手里的笔,轻轻落在了纸上。
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对看似天衣无缝的共轭表示,在李东的零点判据下,它们的对关联函数根本做不到“几乎处处相等”。
在一个极窄却关键的区间里,两组数值会彻底分开,差异清晰到根本无法忽略。
它连猜想的核心前提都满足不了,根本没资格当反例。
朗兰兹又换了一张白纸。
他试了第二个业内最刁钻的漏洞武器:CAP表示。
这东西是个彻头彻尾的伪装者。
它长得和符合要求的尖点自守表示几乎一模一样,很容易混进前提条件里,但它本质上是从更小的群上残余下来的“伪尖点”,天生就不符合朗兰兹函子性的要求。
无数同行的工作,都因为没防住这个伪装者,最後功亏一篑。
可这一次,笔还没写几行,朗兰兹就停住了。
他甚至不用完整算完,就已经在心里得出了结果。
李东的猜想,在进门的第一步就设了一道铁闸。
“两者均满足自守表示局部-整体相容性的零点判据”。
这个伪装者,连这第一道安检都过不了,直接被拦在了门外,连碰一碰猜想核心结论的资格都没有。
弗兰克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其实他自己,早在四天前就已经对着这张A4纸,干过同样的事情。
他当时挑了几个自己最熟的情形,想把这个Conjecture戳破。
结果戳了整整一个下午。
戳完以後,他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发呆了整整半个小时。
然後他才下决心,买了普林斯顿的机票。
此时朗兰兹又换了一张纸。
这一回,他试的是一个更刁钻的情形……
在非平凡L-同态下,两个表示在绝大多数局部位上局部匹配,唯独在有限个坏位上出问题的情形。
这种东西,在传统的迹公式方法里是最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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