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狂不是贬义词,而是李东的自信。
要知道如果CMI真把他的猜想挂出去,几年就被人证明或证伪了,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
就在屋里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列旺教授突然开了口。
说实话,他刚才一直没怎麽说话。
他不是不想插话,是因为论朗兰兹,他比在场的怀尔斯、彭罗斯、刘若传都要差一截。
他本来就是搞应用数学的。
在这间屋子里,他自认是声音最小的那一个。
但是这一刻,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尊敬。
“李东先生……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李东连忙摆手。
“列旺教授,您别这麽客气,您说。”
列旺拿出平板,把一张图调了出来。
那是一张光谱反演的示意图。
横轴是能量,纵轴是某个算子的本征值密度。
图上有三个峰。
第一个峰清晰锐利。
第二个峰勉强能看。
第三个峰糊成了一坨。
列旺语气有点急切。
“我主业是搞应用的,但纯数我也一直在跟。”
“昨天晚上,我把你那篇论文读了两遍,我读出一个东西来。”
“你那个‘对关联函数F_π(a)的收敛区间反过来卡分歧指数上界’的技术……几乎和我这两年一直在琢磨的一类病态算子反演问题,长得一模一样。”
李东眉头微微一动。
列旺接着说道。
“我手上有一类谱反演问题,正算子的核是不完整的。”
“只能从某几段实验数据里读出部分信息。”
“然後我们要把这一组不完整的数据,反演回一个本来很干净的张量。”
“理论上,只要用吉洪诺夫正则化就行。”
“但是,当我们把基函数展开成三组不同的基时,它们之间会互相打架。”
“每一组基给出来的相位,会差一个接近π的误差,然後就像你在图上看到的那样。”
他指了指屏幕:“第三个峰永远糊成一坨。”
……(略)
最後列旺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个物理问题里,可能也存在一个类似於你的‘分歧指数’那样的东西。”
“只要那个东西没有被显式地约束住,基函数之间就会彼此撕扯。”
“而你的技术,用零点对关联反卡分歧指数上界。”
“我直觉上,应该可以被改造过来,反卡这个隐性约束的上界,进而把第三个峰的位置,从糊的里面拎出来。”
“但我……”他苦笑了一下,“我没法把这件事具象化,因为我不懂你的证明细节,我只能凭感觉说:可以。”
屋里一片安静,这个场景很罕见。
一个顶级的应用数学家,从一篇纯数论论文里,闻出来一个跨学科的嫁接点。
更罕见的是,列旺教授连证明细节都没啃,就敢在这间屋子里抛出这个猜测。
李东愣了几秒。
说实话,他一时间也有点懵。
应用数学这一块,他说实话还真没完全学习到。
纯数和应数之间,哪怕都顶着“数学”这两个字,中间隔的那道墙,不比数学和物理的墙薄。
一个搞L函数零点的,和一个搞偏微分方程变分法的,真的要把彼此的语言对接上,很多概念都得重新平移一遍。
列旺刚才说的几个术语,什麽三组基展开相位差π、算子病态的吉洪诺夫正则化、配位场张量的反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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