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再灌注损伤】。
心肌梗死患者最後到底活不活得过来,能不能保住心功能,很大程度上就看这一波。
天然的S0D和CAT,分子量大,过不了血脑屏障,过血管壁也费劲,进不到心肌细胞里头去。而单原子纳米酶,理论上能。
而且单原子尺度,催化效率比传统酶还高。
这是一个能救命的方向。
吴开教授他们这一组,做的就是这一摊。
李东看到这儿,心里不自觉的就认真了。
他之前在群里跟门捷列夫、居里夫人讨论的那些东西,再玄乎,毕竟还是科学游戏。
这一摊,是真的能抠出几条人命的。
他往下接着翻。
【现有瓶颈】。
这一段,是李东今天看的所有内容里,最难啃的一部分。
文档讲得很直白。
这一类单原子纳米酶,做出来不难。
真正难的是……
把它做出来以後,你得知道这个铁原子(或者其他原子)到底嵌在哪儿、跟周围哪几个原子配位、键长是多少、电子结构是什麽样。
不知道这些,你就没法去优化它。
不能优化,临床那一关就过不了。
而要知道这些……
你就得有那麽一根能问问这一个铁原子你叫啥、你现在干嘛的“嘴”。
这根“嘴”,就是SX-STM。
文档里列了一连串当前国际上的瓶颈点。
最关键的两条,李东盯着看了好久。
第一条:测量算子的病态性。
把那一组采集到的、稀稀拉拉的隧穿谱,反推回原子周围的配位场张量这一步。
走的是反问题那一套。
而这个反演问题是病态的,你输入端一点点小扰动,输出端就能放大到天上去。
吉洪诺夫正则化一硬上,第三配位壳层那一块的峰位永远糊成一团,分辨不出来。
第二条:基函数互相打架。
换了三组基去展开,每一组给出来的相位互相矛盾,硬生生差出一个n。
这就意味着你看见的所谓“X-ERT判据”:e,冬n根本就立不起来。
你说你测到了一个铁原子?
你怎麽证明你测的不是它隔壁那个?
这就是整个项目卡了好几年的两堵墙。
李东看到这一节的时候,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
他翻到U盘里的【前人实验记录】那个文件夹。
里面第一篇就是吴开课题组三年前的内部纪要。
里头一开始还在嚐试改针尖材料,从普通的钨改成Ptlr合金,再外面套Si0绝缘,再镀一层金做接地,最後用聚焦离子束把针尖端部铣出来。
全是真刀真枪的化学和工程活。
结果测出来的信号,照样糊。
第二篇,第三篇,到第十几篇。
李东一篇篇翻下去,越翻越糊。
用过的招式越来越多,从样品载台改进,到X射线斩波系统的频率调整,到锁相放大器的参考相位标定。每一招都看上去能解一点点。
但每一招最後遇到的,都还是那两堵墙。
到後来。
纪要里出现了一句话。
这句话是大约半年前写的。
【既然化学和工程上的路都走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请数学的人,从那一头反推回来。】李东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
他往下翻,往後翻。
从那以後,纪要里就开始提到反问题、变分、谱方法、正则化这些词。
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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