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shukugu.com
两人异口同声以後,姚先生愣了一下,李东也愣了一下。空气里有那麽一瞬间的安静。
接下来,就没旁人什麽事了。
李东问得越来越深,姚先生答得越来越快。
一个问,网络化作概率流之後,凭什麽敢保证它一定能流到全局最优。
一个答,这片分布会不会卡在半路,卡住了又得靠什麽噪声把它推出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这帮大二学生听都没听过的学术黑话,直接从分布流动,一路聊到了那条这两年吵得最凶的缩放定律(Scaling Law)——模型越大、数据越多、算力越足,它犯的错就顺着一条幂律往下掉,可这条幂律背後的数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至今没人能从根上算明白。
而台下这帮大二的学生,这会儿是彻底懵了。
他们只看见东神坐在後排,问题一个一个跑出来,人也越来越激动,甚至都要站起来了,眼睛跟个饿狼一样泛着光。
这……这是东神?
这帮人脑子里几乎出现了同一个画面。
高中那会儿,班上总有那麽一个老师刚把问题问一半,就把手举得老高、一节课能站起来问八百回、生怕全班不知道他懂得多的家夥。
可那是东神啊。
菲尔兹奖最年轻的得主,本土头一个。
这麽个人物,怎麽一上了头,竟跟当年班里那个最招人侧目的同学,一个模样了?
东神的人设,好像有那麽点……塌了。
可没人知道。
站在台上的姚先生,心里此刻是另一番滋味。
他和李东的讨论越多越是品出了一点古怪来。
每一回,他刚把一个问题答到一半,心里那条还没捋顺的思路,就被李东下一个问题就问了出来。
他往哪儿想,李东就往哪儿问。
他这边一个坎还没迈过去,那边就已经把下一步该往哪走的问题问出来了。
姚先生忽然想起自己常跟学生说的一句话。
下棋这东西,对手要是都比你差着一大截,你这辈子棋艺也长不了多少。
可冷不丁碰上一个实力差不多的对手,你来我往,几盘杀下来,自己的棋反倒精进得飞快。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的好苗子,数也数不过来。
可像今天这样,被一个人顺着自己的思路,一路往最深处推着走的滋味,他还是头一回嚐到。
知己者,莫若东也。
老人心里忽然冒出这麽一句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到後来,这一老一少,已经分不清谁问谁答了。
姚先生从台上走了下来,索性来到了李东的桌边。
两个人对着一张草稿纸,你写一行,我接一行,有时为着一个地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争着争着又忽然一拍即合,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个东西来。
黑板早被晾在了一边。
这哪还是上课。
这分明是两个一同钻进了同一个问题里谁也拔不出来的人,在那儿你来我往地切磋。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才总算把这对年纪差着大半个世纪的两人,从那张草稿纸里给拽了出来。
姚先生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笔。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了教室里那一屋子还没缓过神来的学生。
“今天就讲到这儿,”老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我讲的这些,你们一时听不懂,很正常,回去都好好琢磨琢磨。”
最新网址:m.shukugu.com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