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在计算机学部停了下来,陆炳军此时已经等在了门口。
车门一开,他就走了过来说道。
“李所长,咱们终期联调最後一项数据出问题了。”
两人快步走进了主控区,值班的研究员们都在工位上,一个个都神色压抑,没人说话。
这三天整个联调组都被这批数据压得喘不过气来。
陆炳军把三张曲线图并排放在了一起。
“咱们在跑终期联调的最後一项,全机规模爬坡的时候。”
“发现参与作业的模块从 8块加到 16块,再到 32块,端到端的逻辑错误率居然一路降了下来。”
他指着那三张曲线图,继续说道。
“模块数每增加一倍,这个数据就往下掉一半还多,三个点连起来,在对数坐标上都快贴成一条往下的直线了。”
做量子计算的人,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规模越大,串扰就会越多,杂音也就更凶,错误率只可能往上走,怎麽可能往下掉?
全世界的原型机没有一台例外。
把错误压下去,联调组不是没有见过。
当时那个怎麽也解决不了的慢偏移,在套上李东的谱隙码以後,也被压下去过。
但是那玩意是设计出来的,谱隙码怎麽能把错误压下去,压到什麽程度,这些都是能算得清楚的。
但是哪怕它压得再好,那顶多也是不让错误率往上升,防止它恶化而已。
现在这条曲线是往下掉啊,而且往整机里每添一个模块,添进去的都是上千个会出错的器件。
照他们的经验来说,机器只会越来越乱。
可现在模块越加越多了,逻辑层反而越来越干净了。
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联调组第一时间不敢庆祝,而是担心是不是标定体系出了系统性的错误了?
陆炳军此时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连续检查了三天,标定链路、实时、译码、测控系统这些全都没有出错。”
“所以……”
他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所长,如果不是我们测错了,那我们前面对这台机器的理解,可能从根本上就不对呀。”
“通用容错了这条线,可能得整个推翻,从头再来了。”
李东没有立刻答复他,而是蹲下身子,把三张图片仔细地看了看,然後他突然笑了。
“陆老,恭喜了。”
“啊?”
陆炳军有些不明所以。
“恭喜?李所长,错误率走向都反了,你恭喜我什麽?”
李东笑了笑,只说出了四个字。
“低於阈值。”
在上世纪 90年代,量子计算机刚被证明有大用的那几年,物理学界大多数人其实是不信的。
毕竟量子态太脆弱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它出错。拿这种东西做计算,这不是开玩笑吗?
当时的老牌物理学家兰道尔甚至放过话说,所有关於量子计算机的论文,都应该在末尾加一行备注——本方案所依赖的技术根本不存在。
直到 1996年,几个互不相识的物理学家,几乎同一时间证明了一条定理。
只要单个器件的出错率被压到一条临界线的下面,整套纠错的数学就会倒过来站在你这一边。
规模每往上翻一倍,逻辑错误率就会呈指数级的往下掉。
机器造得越大,反而越干净,越可靠。
这条临界线被叫做错误阈值。
这种状态在纠错理论里叫做低於阈值。
可定理归定理,後来有人算过那条临界线的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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