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冻土,“但他只干一件事——听上面的话,给自己人留后路。”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旧地图,在床沿摊开。
“西边五十公里,有个老防空洞群。”
他的指甲在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上狠狠摁下去,“九几年就封的战备军储点,账外的,那是退路。那里有储备粮,有深井水,还有更厚的门。”
“他能带多少人?”
“嗯……我估摸,说破天五十来人。”
营地里现在有四百来号人,于墨澜不用去算,也知道剩下的是什么下场。
“你。”
王诚抬眼看他,目光锁死在他脸上,“车队里,就你一个经验多,手稳,嘴还严。车队活着到地方,你有大用。所以你有一张票。”
于墨澜在等王诚继续说。
“我不是给你指路。”
王诚的语气放缓了一点,带着一丝疲惫,“我是不想把命交给那帮只会等分米的废物。你我都清楚,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动手。”
地图被卷起来,塞回枕下。
“到时候,不点名。”
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只能你一个。家属带不上。”
于墨澜的拇指和食指在下意识地互相搓。
“你也知道,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风险。这是上面的死命令。”王诚看着他,“你自己选吧。是跟着大家一起在这儿自生自灭,还是一个人活下去。”
于墨澜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晨光已经把屋子照亮。
“我明白。”
他挤出来三个字。
“记住一句话。”王诚看着他,把那颗子弹推到他面前,“火还没灭,谁先喊冷,谁先死。”
走到门口时,王诚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却压得很低。
“你那孩子……挺机灵。别让她饿着。哪怕是这几天。”
于墨澜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点了点头。门帘子合上,隔开了那种让人窒息的药味。
灰白的光铺下来,刺得眼睛发疼。
营地表面还在运转。
食堂门口排着长队,几百个端着铁碗塑料碗的人跟木偶一样。红砖房前几个穿干净大衣的干部抽着烟,说笑声在雾里显得发飘。墙角蜷着几个老人,眼睛浑得像蒙了层水,看着那团烟,一眨不眨。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或者说,被决定不需要知道。他们还在等着春暖花开,等着那并不存在的救援。
于墨澜回到窝棚。
林芷溪正坐在那个矮凳上,给一双胶鞋加上耐磨底。那是从店里捡来的,橡胶硬得像石头,针卡在里面拔不出来,她咬着针尾往外拽,牙齿发酸。
“找你什么事?”
她含着针问。
“煤不好烧。”
于墨澜接过针,用力一拔,针头穿了过去,“让我盯着车况。怕路上趴窝。”
他说的是实话的一半。另一半,最致命的那一半,他咽回去了,烂在了肚子里。
没法说。
他要另想办法。
“这几天,口粮省一半。”
他说,声音很低,“晾干,缝衣服里。贴身缝。”
林芷溪的手停住了。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那种她见过很多次的神色——是动物在地震前本能的警觉。
“要出事了?”
“会。”
“什么时候?”
“断煤那天。”
她没再问。“我信你。”
屋角,小雨在玩那颗玻璃珠。她把它捧在手心里,推来推去,像是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珠子透亮,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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