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取水划的口子,还没好利索,李医生让他这周不要沾水。
他站得很直,腰有点僵,是旧伤。
周琴站在他左边半步远。头发用一根粗棉绳扎着,脸洗得干净,换了件深色的外套,比平时穿的工装整齐。她头上别着一只发卡,塑料的,粉红色,搜索组从哪个小店里顺回来的,周琴平时不戴这种东西,今天别上了。
林芷溪站在他们对面,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棉袄。她右手拿着一个小本子,左手垂在身侧。
人来得差不多了。
陈志远站在公告板底下,手里捏着铅笔,不知道在记什么。
林芷溪翻开本子,声音不高,月台上安静下来了。
"说两句。"她看着马成和周琴,"从今天起,你们算一个登记单位。但配额不合并,责任不转移,不管哪一方出事,不影响另一方的工分和资格。"
她停了一下。
"有没有问题?"
马成摇头。周琴也摇了一下,手指贴着裤缝。
"那就这样。"林芷溪合上本子,往旁边退了一步。
没有鞠躬,拜堂,没有人喊恭喜。安静了几秒,后排有人轻轻拍了两下巴掌,不响,像是试探。又有几个人跟着拍了几下,然后停了。
马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于墨澜看了一眼——一枚戒指,银色的,没有钻,是个细圈,搜索组上次翻商场的时候,柜台里到处都是,没人拿,不能吃不能烧,也没金子值钱。
马成他拿着戒指往周琴左手递,左手缠着绷带没法帮忙,就用右手一只手往上推。周琴把手伸出来,她手指短,戒指卡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周琴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没有说话。商场里的柜台可能还剩几百枚,但这一枚是马成专门留给她的。
马成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布包,解开来,里面是一小包糖,糖纸有些泛黄,是旧货。他抬手招了一下:
"小孩过来。"
孩子们围上去了。马成一个一个发,每人两颗。他用右手从包里捏出来,递到孩子手心。小雨接了,攥在手里没吃。小满拿了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出来一块。
周琴从旁边拿出一个瓶子。玻璃的,不大,里面的酒颜色还澄清,度数挺高,剩半瓶。她把瓶盖拧开,倒进一个大杯里,兑了水,搅了一下。
杯子递出去,第一个接的是陈志远,他抿了一口,皱了一下眉,递给下一个。
大家一个一个传,每人一口。酒很淡,水味重。传到白朗那里,他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传到野猪那里,野猪闻了一下,仰头喝了,擦了擦杯沿递出去。
"有点冲。"野猪低声说。
旁边有人接话:"有得喝就不错了。"
于墨澜最后喝。杯子传到于墨澜面前的时候,里面只剩一点底,还是上一个人特意没怎么喝给他留的。
他一口闷了。酒味几乎散了,就是一口凉水。
他把杯子还给周琴。他看着马成,说道:“后续要是有变动,比如调铺位、改登记,直接报后勤,按流程来。”
马成用力点头,周琴接过杯子的时候低了一下头,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人开始散了。有人手里还拿着工具,直接往工事那边去。有人打着哈欠往宿舍走,孩子们凑在一起比谁的糖味道好。糖纸孩子们都没乱丢,揣在兜里。
月台上重新空了,地上多了一层新脚印。
灾后的第一场婚礼结束了。
马成把空布包叠好塞进兜里,周琴站在旁边等他。两个人没说什么,并排往宿舍方向走。马成走路腰微弯,周琴走在他右边,步子比他慢半拍,但没落下。
林芷溪拿着本子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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