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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章回头,于墨澜已经站在值班室门口。
他拉开小窗,那人递进来一张纸条。纸条折了好几折,边上沾着血,字迹潦草,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横画都是斜的。
【井丢了。我们又死了两个。新城区的人占了院子。我们要反抢,人手不够。求援。】
于墨澜把纸条折起来,用拇指摁着那道带血的折痕。
"新城区要的不止是井吧。"
那人愣了一下,点头。"他们要老城区的全部库存,那都是刘哥从自己家拿出来给大伙的,粮、盐、油,全要。井只是第一步。刘哥说,要是井夺不回来,下一步就是冲我们住的楼。"
"陈老大当年都没冲垮你们,新城区凭什么?"
"新城区年轻人多,快疯了,不要命。"那人喘着气,"陈老大死了以后,跑散的人有的往北有的往西,有一部分聚到新城区了。那边年轻人多,还有荆汉跑出来的……”
他匀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几个以前跟陈老大干过的,手里有土喷子。他们不会种地,全靠搜刮,搜不到了就抢。他们老大是个女的。"
“女的?叫什么?”
“陶涛,她以前来找过刘哥,没理她,赶走了。”
于墨澜想了一下。陶涛。没听过。这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挂住了什么,但没挂牢。
"刘胜军出什么价?"
"只要嘉余营肯出人带枪,帮我们守一夜,把井夺回来。粮油都给,双手奉上,不让你们吃亏。"
于墨澜看着纸条上的血迹,血已经氧化了。
窗台上,一只苍蝇在阳光底下搓腿,这小畜生还没灭绝。
"回去告诉刘胜军,我派人。"他转头对梁章说,"徐强带队,杨滨、常新,三把191。今晚动手。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粮送到院门。"
那人抬起头,嘴唇又裂开了一条缝。"于哥——"
"走吧。"
小窗关上,关上之后那人的脸就不存在了。
梁章看着于墨澜。
"老于,新城区那帮人——"
"刘胜军能顶住陈老大,顶不住他们,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发展的,但已经威胁到我们了。"于墨澜说,"我们现在还能跟刘胜军交易,不算联盟,但好歹有交情在。如果东西落在新城区手里,我们就得重新跟他们打交道,或者正面冲突。”
梁章点头。
于墨澜继续说:“现在春耕是大事,不能让这些事情影响。正好让他们也见识一下嘉余营的自动火,别有不该有的想法。"
他回到调度室,翻开调度本,写今天那页。
【5月9日。院门换物七笔。刘胜军求援,井失。已应:徐强、杨滨、常新,今晚协防夺井。酬:米八十斤,盐二十斤,油五斤。】
每一笔的字迹比平时深。写完,他去找徐强。
下午,门外又有人扒门。是那个瘸子,没东西换,跪在黄线外磕头。
额头碰地的声音沉闷,隔着铁门也听得见。梁章把警棍敲在铁栅栏上,瘸子不退,骂了一阵,声音从高到低,后来天渐渐黑了,声音远了。
小雨那会儿在食堂帮林芷溪叠本子。窗没关严,外面的骂声一句一句飘进来,听不全,但能听出"死"字和"报应"。
那两个词在食堂里的空气中弹了几下,碰到谁的耳朵,谁就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小满在旁边摞空碗,手停了一下,抬头看窗户。
"别理。"林芷溪说。她的手在本子上停了一下,关节比一周前又凸出来一些,皮肤在往骨头上缩。她接着翻页。
小满把碗摞好,走到大门往外望了一眼。瘸子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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