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但他注意到有两个新城区来的人站起来往铁丝网那边张望,被值守喊了回来。
杨滨在人群里走了一趟,回来给于墨澜报:"五十人全在,行李全在。消杀口排了一截,没落单。苏老师的种子口袋没被翻,运气好。"
"不是运气。"于墨澜说,"咱们挂在A级清单上,这儿的人认编号。你看这里哪还有成队的?"
杨滨琢磨了一下,点了下头。
一个钟头以后送来一桶水,水看着挺干净,桶沿结了白碱。来分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过大的迷彩外套。铝瓢一人一下,到最后几个人桶见底了,他用瓢在底上刮,刮出来的水带沉淀。
徐强看了一眼那桶底,对于墨澜说:"钢铁城就用这架势待客?饭都不给。"
"检查区就这样。"于墨澜说,"先等着。"
大家分吃了带的干粮。下午,喇叭叫到了嘉余。
门楼下桌后坐着一个军官,挂着肩章,对讲机竖在桌角。他先看通行联,再对名单存根,再对编号,对完了才抬眼。
"负责人于墨澜。嘉余营,A级备案,赵国栋组先期联络。五十人,三支枪,医疗箱一只,通信设备一套,种子及工具若干。"
"是。"
"报码频率。"
于墨澜报了。旁边通信兵调电台,刺啦一阵,压住一个断续的信号,和于墨澜报的对上了。通信兵点头。军官签字,字写的很板正。
"干线三十公里内有编队巡逻。走主路去水运节点,途中有休整点。走直线,不下道。"
放行单盖了章,一式两份。
他们踩上主路时太阳偏西了。主路很宽,但比灾前烂。深辙里嵌着砂石、碎铁片、一两枚弹壳。
路两边开始出现清线留下的东西:烧过的皮卡翻在路肩上,车壳子还在,轮子没了,驾驶座上一摊分不清是什么的黑痕。再往前,路旁有一排木桩,桩上缠铁丝,铁丝上挂着几条褪了色的布条。
乔麦从路肩上捡了一枚弹壳,看了一眼底部:"5点8的步枪弹。"她把弹壳翻了个面,"底火完好,是标准弹,不是复装的。"
于墨澜点点头:“扔了吧,后面没用。”
乔麦把弹壳丢回路面上。路肩上还有几枚散落的,间距大约两三米,射击位置就在路旁的土坎后面。
徐强从前段退回来经过她身边,看了一眼弹壳分布,说了一句:"伏击阵位。三四个射手,打的是路上的目标。"
"土坎后面有踩过的草。"乔麦说,"但人早走了,草都发芽了。"
苏玉玉走在后面,注意到路两侧的田已经变了样,不再是县道旁边那种全荒的板结地,有些地块边缘出现了翻过的新土和清理过的灌渠痕迹。她走到徐强旁边指了一下路左侧一片被推平的缓坡:"翻过,后来又停了。土色发灰,酸度大概压不住,种不了地。"
"那边有个堡坎。"徐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上面有临时哨位的痕迹,雨布桩还在。像清线队推出来的,不像农民干的。"
"军队也管这个?"
"不是翻地,是为了推平射界。"梁章过来补充道,"高草和灌木一清,从堡坎上能看整段路。你说的那条沟更像排水用的。"
苏玉玉看了看那条"灌渠"的走向,点了一下头。她走了两步,脚下打了个飘,鞋底刚好踩上一片碎石。徐强伸手托了她一下肘弯,力道很轻,人站稳就收回去。
"路肩松,别贴边。"
"我知道。"苏玉玉把笔记本往怀里压了压,还是补了一句,"谢了。"
"看地的时候也看脚下。"徐强说。
梁章在后面听了一耳朵,说了一句:"真腻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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