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绑在木桩上,不知道做什么的。棚下架了一口铁锅,正在煮豆糊,一个女人在拿勺子刮,刮下来那点厚渣抹进三个碗。
两栋楼之间的山坡上,有几块石头各自立着,不整齐,间距没什么规律。
坡上已经站了人,三十来个,分成几堆。最前头是个瘦高个,穿着防晒服,手里拿着一个塑封本。后头有三个端枪的,枪很旧,款式不一,互相隔两步,既不贴太近也不离太远。两个半大小子在边上,拎着空桶。
船还没靠稳,坡上就有人往前凑。丁海抬手,两个联防把枪带到胸前,跟梁章一起,三个人把舷边窄道卡住。那几个人脚底下刹住了。
于墨澜重新从人群后段看到前面,丁海已经转身放板了。
跳板搭下去,丁海先下:"白鱼嘴?"
"对。"瘦高个男人说。
"昨晚那个怎么死的?"丁海问。
瘦高个把本子翻开:"高热。小孩。药不够,退不下来。"
丁海翻开自己的单子:"先点人头。"
于墨澜拿着货单子,也下了船。
瘦高个站在坡上念,院里跟着应。有孩子靠在棚柱上,名字念到跟前,嘴张了几下才出声;二楼外廊有个女人探身,应名时嗓子哑,压着痰。
”三十四口,实到三十一。剩下三个呢?"丁海问道。
"一个守上面,一个守后门。还有一个在后院,等你们修机的那个。"
“我记得你们这边,之前是二十几口人,又来人了?”
瘦高个男人抬手朝院里一指:"去年冬天,你们船还没往这边靠的时候,楼里只剩二十三口。物资没到的时候,喝水拉肚子拉死了四个。等了两周才等来你们第一批消毒片。后来又零零碎碎来了几个从别处跑散的,在这儿搭伙过了。最近这水才算撑住了。"
丁海看向于墨澜:“人对完了,货你来管吧。”
瘦高个朝楼里抬了下下巴,对后面众人道:"把他们要的搬出来。"
两个男人从一楼仓里抬出一只矮木箱,箱盖没钉死,搁到跳板边。于墨澜掀开一看,轴承、密封件、几根精密螺杆,还有两个铸铁壳的阀门,都用旧布裹着,旁边压一张手写规格条,原厂批次号和尺寸写得很细。
"后面厂里的库,我们每周进去摸一次,这批是你们点名要的型号。"
于墨澜把清单翻到收货栏,按着规格条一件件对下去:型号、数量、来源标注。
规格条末尾还添了一行小字:`汽配厂原始库存,腐蚀程度:轻微`。全对上了。他在收货栏签字,叫人帮忙把木箱挪进船舱。
这时后院传来扳手拧螺栓的声音,和另一个人低声说话。徐强跟那个"等修机的"对上了。梁章把院门口的位置站住,枪斜抱着,把院里的动静和坡上的人同时收进眼里。
第一批药抬到跳板口。短发女人伸手碰药箱,于墨澜用清单挡住。
"先点数。"
两人对着箱上标记念:退热药、消炎药、止泻药、纱布、消毒液、口服补液盐。后头有人喊:"液体的有没有?片剂孩子咽不下去。"
“没得挑。”于墨澜说。
女人摸箱子右边那一列。这营地应该就是她管药。
然后是补给粮。粮食刚抬下船放地上,两个半大小子往前抢了半步。
于墨澜抬眼看了一眼瘦高个:“管不住?”
瘦高个朝后面的人瞪了个眼:"回去。等人家走了再分,别直接扛回屋。"
后院传来柴油机第一次试火的声音,响了几下,没着,又是几下,然后轰的一声稳了。楼后那根黑胶管嗡了一声,然后一个人把空桶搬到胶管尽头,原来这机器是用来供水泵的。坡上有人朝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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