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第一,你拿的是港务的条子。第二,你把纸放到桌上,让他自己看,他看完你再开口。"
于墨澜拿过笔填条子。"事由"那栏他想了想,写了四个字:对账送达。
郑守山瞄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叹气。
"写得倒规矩。"
于墨澜把条子折好收进口袋,站起来。
"谢了郑哥。"
"别谢。赢了是你的本事,输了别溅我身上。"郑守山把泊位表翻过一页,"还有——我知道你带嘉余的人,也得撑得起来。但是你们在这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渝都水深,别把人家当你练拳的沙袋。"
于墨澜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想说的是"我不是在练拳"。可这话说了也没用。
他出了门。坡上的风带着江面的潮气吹过来,凉得有点扎脸。
回到C段已经很晚了。
门缝里塞着一张小纸条。于墨澜抽出来,凑到走廊的灯底下看。乔麦的字,跟她这个人一样——写得短,写得硬,不拐弯。
【韩荣。这两天我在铜北外勤。明早找我拿手机。】
于墨澜看完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楼道那头有人上夜班出门了,鞋底在台阶上拖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把纸条揣进口袋,推门进屋。
林芷溪还没睡,台灯还开着。她把粮务那页联号又抄了一遍,放在桌上,字比白天工整得多。
他把乔麦的纸条递给她。
林芷溪看了一遍,把纸条放到桌上。
"够了吗?"她问。
"够了。"
她没再说话。于墨澜在桌边坐下来。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小雨的呼吸声很轻,不用操心。
明天要带的东西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一页联号,底联,附记,扣工条,手印说明,照片,一张路条。
都是纸,不出声。但于墨澜要用它咬人。
“不会影响嘉余吧?”她问
“这是渝都的事。”他说。
林芷溪关灯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明天到了那儿,你说话悠着点。这不是死仇,别把人家逼到墙角,人家才肯回头。"
于墨澜在黑暗中嗯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