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动,最后他拿脚把一只包踢开。
“人往前去,车这边不能坐。”
“凭啥?”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说,“车能坐,人不能坐?”
船副指着两辆车。“这边别坐,车歪了压着人。”
女人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脸埋在她棉衣里。她把脚边的包往回拖,拖到盐袋与舱壁之间,只露出半只鞋。
乔麦站在车旁,没赶她。船副看见了,想说话,于墨澜先开口。
“别贴车。往前去。”
女人抱着孩子挪了一尺。盐袋给她留出的地方只够侧坐,孩子的脚搭在她腿上。乔麦把自己脚边一卷雨布踢过去。
“垫一下。”乔麦说。
女人把雨布铺在孩子脚下,没有道谢。
岸上有人喊放缆。徐强下船前从黑车走到灰车后头,把绳头又扯紧一道,把一只短扳手递给于墨澜。
“这个忘放进去了。”
“你已经放了两只了。”
“多一只不坏事。”徐强说,“路上少个扳手,也能耽误半天。”
他跳回岸上。门岗举手催他走,他往后退到黄线外。船身离岸时,于墨澜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旧棉服口袋里,肩膀缩着。
缆绳从岸桩松开,回弹打到船舷上。船身往江心一拐。江风从舱口灌进来,把药箱上的白条吹得一翻一翻。
赵国栋坐在黑车旁边。他把大衣下摆拉到膝上,挡住枪套。乔麦坐在灰车另一侧,弓包在她腿后,防水布外面另绑了一层麻绳。于墨澜坐在两车之间,膝盖顶着帆布包,右边是药箱,棉服内侧的枪套贴着肋骨。
船风冷,他把手插进棉服口袋。指尖碰到一颗硬的东西。他又捏了捏。
是糖。他没拿出来,手在兜里捂着。
舱里慢慢有人说话。
先是说涪阳盐价,说分诊点一支退烧针换三斤豆;接着说丰陵船少,去高台学校的人回来一半不到。话绕了几圈,绕到东线上最近有人下去查人。
“听说查完就停粮。”一个脸上有冻疮的男人说,“柳湾那边就怕这个。人家刚撑住,城里一句话,船就没了。”
另一个人说:“没船就没粮食。”
“那不就是让人饿着。”
女人插了一句:“不查,粮到谁手里你知道?”
男人转头看她。“查了能到你手里?”
女人把孩子往怀里拢,没有再说。
赵国栋没有抬头。乔麦把手伸到防水布下,扣紧了弓包扣。
船过江心时,码头楼群退到雾里。渝都的灯慢慢少了,水面宽起来,风更冷。船工从舱口挤进来查绳,查到黑车旁边时用脚尖踢了一下车架。
乔麦抬起头。
船工说:“看看牢不牢。”
“别用脚踢。”乔麦说。
船工笑出声,没再踢。他走到船尾,跟另一个船工嘀咕。
中午前,船靠了一次小水口不上岸,只放一只托带包。岸上有两个人撑着竹篙,篙头挂了白布。船副不让客舱人靠舷,说水口不稳。托带包从船尾丢下去,岸上的人接住,再回手抛上一小袋干笋。船工伸手接了,没入舱。
下午,船进入涪阳江面。风里多了一股盐渍菜和化工旧仓混出来的酸味,岸边旧厂区的高塔断了半截,塔底有黑雨冲过的长痕。水面漂着木板、塑料桶和几块泡坏的衣物。
船速慢下来,船副让人准备靠泊。
先看见浮尸的是盐袋边那个女人。她把孩子的头按进怀里,自己往舱口外探出半个身,又缩回来。
“水上有人。”她说。
船工骂了一句晦气,他从船舷边抄起一根铁钩长杆。钩头是弯铁,杆身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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