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到主路外缘时,雨水从雨衣帽檐往下挂。
赵国栋没让车往南环那条线拐。三人沿旧乡道继续往东,路边有一段灾前施工便道,土被车轧硬了。
便道上有车辙,是新的,宽度像皮卡。三人不上便道主路,沿外侧的草沟推车,推了几百米,乔麦在路上看见两道鞋印。胶底,鞋码大,往东。
"今天有人走过这条便道。"乔麦说。
赵国栋只把灰车往草沟更里侧带,避免留下摩托车印。
后来切回老国道。省道这一段是涪阳到丰陵的主路。塌方一段一段,不连续。路好就骑,路断就推。雨没停,比从化工区出来时小了一点。
黑车油表往下压时,乔麦那壶备用油倒进了油箱。
"还撑得住?"她问。
于墨澜知道她问的不是油。
"能。"
她把空油壶重新绑好,绑得比原来低一点,不碰他的膝盖。
天黑前,他们看见路边的气象站。
气象站是两层小楼,院门倒了一半,门牌还在。观测场围栏缺了两段,百叶箱歪在草里,雨量筒倒扣在水泥台边。小楼侧后有一间车库,卷帘门拉下一半,门底卡着一块塑料板。
赵国栋先下车进院查。值班室是空的,桌上只剩一本皱巴巴的观测记录,潮了。窗玻璃碎在窗台里。旁边车库里停着一辆报废皮卡,轮胎瘪了,后斗里有两只空桶。
"车库。"赵国栋说,"摩托顶门,人在里面待。"
乔麦把黑车推进去。于墨澜从后座下来时,脚先落到一滩水里,膝盖一软。乔麦伸手托了他右肘一下,托完就去关车灯。
赵国栋解灰车后架。塑料布一松,八一杠露出来。
"现在不要了?"乔麦说。
"出涪阳这段没人追,够了,先藏这里。"赵国栋说,"明天再往东,如果进丰陵,长枪藏不住。手枪留着。"
他把枪机和复进簧塞进报废皮卡的备胎槽,弹匣找了块废塑料布裹了,埋到另一处。枪身重新裹好,推到车库里那排废电瓶后面。
关好车库大门,三人才把雨衣脱了,湿衣服分开摊开。
手电扣在一只塑料桶里,光线只照见桶周围。三人靠着吃压缩饼干,轮流喝水。
乔麦先把水壶递给于墨澜。
"先喝两口。"
于墨澜接过去,右手拧盖。乔麦没催他,把他的那块饼干拆开,连包装一起放到他膝边。
"路况差,油可能撑不到丰陵。"乔麦说。
"路上换。"赵国栋说。
"跟谁换?"于墨澜说。
"先找空屋。"赵国栋把饼干碎屑倒进嘴里,"人多的地方不进。"
赵国栋把车库后窗那块铁皮挪开。外面是气象站后院,水泥地上积着雨水。观测场那边没有灯,围栏缺口也没看见人影。
他把铁皮放回原位,背包做枕头,靠墙根。
"我先睡两小时。"
“你在那个废车里面睡呗。”乔麦说。
“警戒。”赵国栋说。
乔麦坐到卷帘门内侧,格洛克放膝盖上。于墨澜上了废车,把座椅往后掰,左臂搭载车窗框上,右手搭在自己的枪上。
血流得不多,但是疼劲上来了。
轮到于墨澜守门时,他在车库里走了一圈,把卷帘门的缝压紧。门外是院里的水泥地,雨打了一片浅浅的水洼。卷帘门底下一道缝里吹进来冷风,贴着他的鞋底走。
他从车库小门绕回值班室。
值班室门没了,门框还立着。靠窗那张办公桌翻在地上,抽屉被拉出来,里面的纸泡成一团。墙上原本贴着一张气象观测流程表,纸被撕掉半张,底下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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