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空塑料桶。再往前一个背工具包的人贴着里坡走,鞋踩到湿泥就往外滑。
这些人不拦车。车靠近了,他们就往边上让路,车过了又埋头赶路。有人认出联防车牌,把头低下去,也有人脑袋跟着他们的车转。
傍晚前,山色越来越灰。低处那条沿江路被雾遮住,车灯打出去只照见一团一团的湿白。赵国栋把地图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几条线之间停了会儿,最后往上坡的路一指。
“不走那个回头弯了,上去。”
岔路窄,耐酸的野草长起来了,漫到路中心。越野车挂低挡往上拱,闷着劲爬到半山的时候,前头路边露出一块平地。
平地外沿垒着空心砖矮墙,里面是一排水泥平房,顶上立着黑色水箱和太阳能热水器,旁边还压着几块太阳能光伏板,白烟从烟囱里一阵阵往外冒。砖墙中间有个门头,挂着“山景农家”四个字,颜色没了,字还在。
赵国栋没让车立刻贴过去。于墨澜把车灯关掉,跟赵国栋下车看。
隔着三四十米,能看到院里有人出入。两个背货的把雨布卷拖到屋檐下,一个老汉端碗坐在门口吹热水。门口小桌后还坐着个瘸腿中年人,别人拿东西给他,他也拿了个什么给那人。又过了几分钟,两个对面上来的人拿着水壶进去,又出来了。老太太追到门口骂,听不清楚,骂完又回灶房了。
赵国栋看了会儿:“有人吃饭,有人走,做生意的。进去吧。”
于墨澜把车停在院门外,发动机没关。
透过大门看到一个农家乐的院子,一侧停着一辆人力板车,车上盖着湿麻袋,旁边斜靠绞盘架和几只筐。在矮墙旁边有个小鱼池,上面有棚子遮罩,再往下是两小块菜地和一排塑料膜架子。灶房口立着两个蓝塑料桶,蒙着纱网,下面还接着一只家用滤水桶,蓝色透明的塑料壳,里面黑乎乎的。
门帘掀起来,那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出来,油布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锅铲。先她看见车前那块联防牌,话头卡了一下,回头喊了句“看着火”,才走到大门前。
“领导。来我们这住还是吃点热饭?”她问。
屋里又跟出来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肩背宽,浓眉大眼,手背蹭着黑油;另一个年纪小些,鼻子大,脖子上挂了条毛巾,一出来就去扶房檐下面的小灯。
赵国栋推门下车。院里的人说话声低了下去,靠窗那桌的男人把碗放回桌上,没再往门口看。另一桌有个背货的抬起头,想要喊什么,被同伴在桌下踢了一脚。
“住一晚。”他说,“热水热饭都要,按你们这儿的价算。”
老太太赶紧把门边的筐往旁边挪:“行,行。车开进来吧领导,靠屋停,这两天下雨风大。”
她指的位置挨着屋门和墙。于墨澜倒车进去,车头朝着大门外。
浓眉男人蹲到车轮旁,抬头赔了个笑:“领导,这样停也行。”
“知道。”于墨澜说。
他们把包和枪都带进屋,没把东西留在车上。屋里不大,靠门摆了四张方桌,上面放着热水壶、酱菜缸和一只白色水桶,水桶的出水口下面接着矿泉水瓶。墙边那台立柜冰箱门没了,里面塞了塑料袋和一些干菜。
屋里已经有两拨客人了。靠窗那桌坐着三个人,一男一女带了个老汉。老汉手里捧着碗,喝一口歇一会儿。
另一桌是两个背货的,筐放在脚边,碗已经空了。本来这两个人正跟瘸子老板做交易。于墨澜他们进门后,一个把话咽了回去,另一个胆子大些,眼睛还往几人身上瞄。
瘸子老板坐在小桌后面,左腿搭在矮凳上。
于墨澜进门时,菜油和柴火味先扑过来,屋里人身上的汗和烟混在后面。
老太太舀了四碗热水,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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