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当即松了口,侧身让出位置,转头朝屋内唤道:“翠萍,快过来,这是督查室的陈主任,是我上级的上级,大领导。”
翠萍闻声从里屋走出,立马笑着迎了上来:“原来是大领导啊!那可真是大官,我们家则成,还得请陈主任多多照顾。”
“嫂子不必客气,远亲不如近邻。酒菜都备妥了。”陈青淡淡一笑。
余则成推脱不过,只得带着翠萍,跟着陈青走进了对门的宅院。
屋内灯火温暖,穆晚秋早已将一桌酒菜摆好。
她身着素雅旗袍,眉眼温婉清丽,翠萍一眼看见她,当即由衷赞叹:“哎呀!晚秋姑娘可真漂亮,平日里少见你出门,今日一见,真是让人不敢认,太俊俏了。”
晚秋浅浅含笑,语气柔和:“翠萍嫂子说笑了。往后日子还长,咱们可要多走动亲近。陈青整日公务繁忙,我一个人在家,也着实孤单无趣。”
四人依次落座,桌面酒菜热气氤氲,冲淡了几分夜色的清冷。
陈青拿起酒壶,娴熟地为众人逐一斟满酒杯,目光落在翠萍身上,笑道:“我就喜欢嫂子这般性子,豪爽坦荡,不绕弯子。”
余则成连忙谦逊摆手,带着官场的分寸感:“她就是个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粗枝大叶的,主任可别见笑。”
陈青放下酒壶,看向余则成,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则成,你我不算初识。当年在政保总署,我就见过你,那时候,你还叫劳文池。”
余则成心中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恍然与动容:“说来惭愧,那时候我竟全然不知,原来陈主任是自己人。”
“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见外。”陈青端起酒杯。
“是。”
余则成应声抬手,与他轻轻碰杯,二人仰头,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滚烫,却暖不透余则成心底暗藏的层层戒备。
酒过两口,闲聊片刻,陈青状似随意地提起近日时局:“最近天津城内闹瘟疫,人心惶惶,街上处处冷清。我昨日让晚秋去街边药店置办些防疫药材,跑了一趟,药店竟是大门紧锁,无人营业。”
这话入耳,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心翼翼开口追问:“不知是哪家药店?近日好多铺子都闭门歇业了。”
“就是街口那家悬济药店。”
陈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闲谈琐事,字字却精准戳中余则成最牵挂的心事。
他缓缓接着说道:“我特意向街坊打听了,说是店老板染上了风寒,被防疫署的人直接抓走隔离了,现下关在陆军医院的隔离病房里。”
余则成眸光微凝,飞快抬眼扫了陈青一眼。
他看不清对方眼底的真实情绪,无从分辨这番话是随口闲谈,还是刻意点拨、暗藏深意。
悬济药店是他的秘密联络点,秋掌柜失联多日,他日日忧心忡忡、彻夜难安,外人绝不可能知晓其中关联。
可陈青偏偏一语道破,精准说出秋掌柜的下落。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翻涌,戒备、惊疑、忐忑交织缠绕。
不等他细想,陈青已然撇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语气轻松地转了风向:“这几日瘟疫肆虐,你们没事便少出门,稳妥为上。对了,近日还有件大事,戴老板近期要来华北视察。”
余则成顺势收敛心神,认真倾听。
“此番前来,戴老板是铁了心要整顿华北吏治。马汉山首当其冲,在劫难逃,还有九十四军的杨文泉,二人这次怕是都要栽大跟头。”陈青淡淡道出高层秘闻。
余则成故作诧异:“戴老板要来天津?我竟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你是戴老板的门生。”陈青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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