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秉耀的私宅。
上一次来,他是查案问责、强势登门、步步紧逼。
这一次来,他是负罪请罪、低头俯首、全无半分底气。
苗定纬死在八局审讯室,死得不明不白。
屈打成招在先、被毒杀暴毙在后。
于公,是滥用职权、刑讯违规;于私,是活活逼死法务次长的至亲。
宅邸卫兵见是谭忠恕,并未阻拦,只冷硬放行。
穿过庭院,步入客厅,檀香依旧,氛围却凛冽如刀。
欧阳秉耀端坐主位,一身便装,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谭忠恕进门便是微微欠身,主动俯首请罪。
不等他开口,欧阳秉耀率先出声:
“谭忠恕,你今天还敢来我这里?”
一句质问,没有铺垫,直接撕破所有体面。
谭忠恕抬眼,神色坦然,态度恭谨:
“次长,我是来请罪的。”
“请罪?”欧阳秉耀陡然冷笑,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怒意彻底爆发,“你凭什么请罪?!”
“我表弟苗定纬,一介普通百姓,无官无职、无案无凭!你八局凭什么私自抓捕、凭什么连夜刑讯、凭什么把人活活审死在你的审讯室里?!”
“前几日你带兵围我私宅、监听我府邸、怀疑我通共谋逆,我念你办案职责,一忍再忍!”
“可你得寸进尺!肆意妄为!现在直接草菅人命!谭忠恕,你的权力是谁给你的?!你简直无法无天!”
谭忠恕垂眸而立,全盘承接所有问责。
“次长。”他诚恳致歉,“苗定纬身死,是八局办案失当,是我的全责。我今日孤身前来,任凭次长处置,毫无怨言。”
欧阳秉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几乎要喷出怒火:
“任凭我处置?你说得轻巧!一条人命,就凭你一句全责、一句请罪,就能抹平?”
“我且问你!”欧阳秉耀步步紧逼,厉声追问,“我表弟到底是不是红党?!”
谭忠恕沉默片刻,据实回答:
“不是。”
“既然不是!”欧阳秉耀声音陡然拔高,怒意更盛,“你为什么抓人?为什么连夜刑讯?为什么逼死人命?!”
“你八局办案,没有证据、没有报备,随意拘押国府官员亲属,屈打成招、致人死亡!”
“谭忠恕,你这是渎职!是滥权!是草菅人命!”
句句属实,桩桩坐罪。
谭忠恕无从辩驳,只能沉声担下所有罪责:
“办案疏漏、判断失误、管控不严,一切过错在我。”
欧阳秉耀冷冷看着他,眼底尽是愤怒: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不准牵连我的家人,不准侵扰我的家事!你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现在好了,人死在你手里。谭忠恕,你我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来人,送客。”
这句话落下,意味着军情八局,和欧阳秉耀彻底撕破脸皮,再无回旋余地。
谭忠恕抬眼,语气郑重,做最后恳切恳请:
“次长,我知道言语无用,罪责难赎。”
“但八局绝非有意害人。局里潜伏内鬼未除,此次命案,是内鬼借机作乱,挑动局府矛盾。”
“我今日前来请罪,一为赔人命之过,二为求片刻余地。内鬼未除,谍患未平,若此刻内斗,正中敌人下怀,于党国、于大局,皆是巨损。”
欧阳秉耀根本不听任何解释,满心只剩丧亲之痛与被欺之怒,断然冷喝:
“去你玛德大局,你在我面前还不配谈大局!”
“我会直接上报中枢,彻查八局滥权杀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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