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寒暄。
谭忠恕目光沉静锐利,直入主题:“云清兄,今日登门,只为一事。”
庄云清微微颔首:“谭局长请讲。”
“你民生公司从美国运到沈阳的三船盘尼西林,即刻调转船头,驶入上海港。”
一句话落地,包厢内氛围骤然凝滞。
这批救命药品,是地下战线急需的战略物资,庄云清暗中统筹转运,本是为救治革命志士,此刻一旦入沪,必将尽数落入保密局掌控,沦为特务机关的战备物资。
庄云清眸光微凝,缓缓开口试探:“谭局长,如今江海封锁、战事纷乱,船队跨海返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船货尽毁。”
谭忠恕抬眸,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风险我自然清楚。但我今日不是与你商议,是通知。”
“如今沪上风声极紧,你的民生公司往来江海、航线遍布南北,早被保密局重点盯防。”
“三船药品,限期之内,必须全数入沪交割。”
“按期归来,既往不咎,我保你民生公司全员平安,家业存续。”
话音一顿,寒意彻骨:“若是拖延推诿、阳奉阴违,或者私转航线、暗送他人。”
“通共资敌的罪名,会扣在你整个民生公司头上。届时无需高层审批,我八局即刻立案,查封所有船坞、没收全部资产,公司上下数百职员、船员,尽数按通共论处,鸡犬不留。”
他话说得决绝,却又暗藏一丝无奈的通透。
他不是刻意刁难,只是身处残局,身不由己。
高层急需这批战略物资填补损耗、稳住局势。
庄云清静静看着他,看透了他眼底的挣扎。
窗外霓虹闪烁,乱世风雨飘摇。
面对谭忠恕步步紧逼的威压,庄云清面上神色不动,满口答应。
“谭局长放心,三船盘尼西林我即刻传令返航,悉数交割给八局,绝不延误。”
谭忠恕审视他片刻,看不出任何破绽,心绪复杂地起身离去。
庄云清礼数周全,亲自送客,直至军统专车彻底驶离夜色,方才回身。
包厢侧门轻开,陈青缓步走入。
“庄先生,不必再犹豫。卢作孚先生已经北上,大势已定。如今上海是炼狱囚笼,你留到最后,必然是清算灭口的结局。”
“现在就走,我已经安排好了,做一套假电台骗过谭忠恕,你今晚就离开上海,前往香港。”
庄云清沉声道:“我明白。只是谭忠恕心思缜密、多疑成性,想要骗过他,难如登天。”
“正因他多疑,才骗得过。”
“整套局,核心只有一台假电台。”
“我们提前在你公馆后院杂物间,隐秘架设一台仿制的小型秘密电台,频率,让孙大浦的电讯监测组主动搜出信号。”
“电讯,信号全部做得天衣无缝。”
“今晚起,你对外称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闭门静养,会有人送你坐船离开。”
“待八局发现电台是假的,你早已经到了香港。”
庄云清长长叹了口气:“只是民生多年基业,我真是舍不得。”
“都是身外之物,等上海解放了,再回来就是。”
庄云清长舒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散尽:
“好。就依此计。”
当夜,一切悄然布局,庄云清秘密离港,对外宣称身体不适,闭门不出。
次日白昼,庄公馆一切如常,平静无波。
八局电讯监测屏幕上,一道陌生却标准的密电信号,如期浮现、反复跳跃。
孙大浦立刻锁定方位,紧急上报谭忠恕:
“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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