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品。”
吴石点头,缓缓开口:
“你看得通透。那我今日不远千里连夜赶来,便为给你指一条生路。”
“当下大势,你前路只有三择,上中下三策,你且细听。”
他身子微倾,目光灼灼,开始逐层剖析。
“先说下策,顺令出战,为蒋卖命,死守长江。”
“你若遵令布防,凭第二舰队战力,的确能挡得住一时渡江攻势。战事若拖下去,你可立功,得高位、享厚禄,党国褒奖、名利双收。”
林遵闻言,脸色冷了下来,断然打断:
“此策,我绝不为!”
“我林遵从军,守的是国土,不是蒋家私权!”
“今日内战,非御外辱,是同胞相残!我若炮轰江北军民,日后史册落笔,我便是分裂家国、屠戮同胞的罪人!”
“半生守海英名,一朝尽毁。这般荣华富贵,脏,而且在东北五十多万军队打不过解放军,徐蚌八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北平傅作义六十万大军起义,如今解放军百万大军兵临城下,靠我这几十艘军舰就能拦得住吗?!”
吴石静静看着他,眼底赞许,继续往下说:
“你既不屑下策,那便说中策,效仿萨镇冰,抽身事外,中立归隐。”
“晚清乱世,萨镇冰手握海军大权,乱世守身、保全名节,晚年归隐乡里,一世清白。”
“你如今亦可如此。借故称病、上交兵权、卸甲归田,两不相帮、置身事外。不打内战,只求自保其身、保全名声。”
这是最稳妥、最无风险的一条路。
林遵沉默良久,烛火映着他纠结的眉眼,低声苦笑:
“虞薰,你知我一生秉性。”
“我可以抽身归隐,可我手下三十艘战舰、八十艘炮艇、数千海军弟兄怎么办?”
“他们大多是热血军人,从军只为保家卫国,从未想过卷入派系纷争。我一走,群龙无首,舰队必然被桂永清拆分葬送,弟兄们要么战死江滩,要么被强行裹挟逃往台湾,终生背井离乡。”
“我一人求清白,弃数千子弟于死地,我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中策,自保,却负人。
至此,两路退路,尽数封死。
吴石神色终于肃然,字字千钧,道出最后一条路:
“那便走上策,审时度势,率舰起义,弃暗投明!”
一句话落地,书房寂静无声。
林遵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吴石,眼底满是震动、惶恐与挣扎。
“起义?……虞薰,你可知这是株连重罪!”
“桂永清、毛仁凤耳目遍布海军,一旦败露,我身死事小,全舰队将士、家属亲友,尽数牵连!”
吴石丝毫未退,迎上他的目光,句句推心置腹:
“遵之,你以为不起义,便得善终吗?”
“你好好想想。”
“国府大势已去,军政溃烂、人心崩盘,百万大军渡江是定局,无人可挡。你死守长江,不过多拖延三五日残局,最终舰队覆灭、全军殉国,毫无意义。”
“战后,国府退守台湾,必然清算败局!桂永清嫡系无损,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你这个非嫡系前线将领!”
“到那时,战死是炮灰,活着是替罪羊!里外都是死局!”
林遵浑身一震,背脊发凉,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石继续攻心,句句戳中他的家国本心:
“你林家世代忠烈,文忠公一生禁烟卫国、抵御外辱、为民为公。你身为后人,岂能困于一党私恩,误了天下大势?”
“今日之共军,不贪财、不割据、不私斗,只为一统山河、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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