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地搭上了对方的颈动脉。
脉搏很规律。
呼吸虽然浅,但也算平稳。
腹部那排缝合线也没有任何渗血的迹象。
看起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林恩站起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掩体里那股紧绷了一整夜的空气,似乎终於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
蒙托亚把那根烟从嘴里取下来,用指头无聊地转了两圈,又重新塞了回去。
水鬼正在往嘴里塞第三颗奶糖。
萨奇则靠在入口的墙壁上,闭目养神,手里的枪横放在膝盖上。
所有人都觉得,最难熬的部分终於过去了。
突然,一声湿漉漉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是从三号伤员的方向传来的。
林恩猛地回过头。
不对劲。
三号伤员的呼吸音变了。
原本虽然浅但还算平稳的喘气声,突然变得又急又促。
里面甚至还夹杂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蒙托亚反应极快,手已经一把搭上了伤员的颈动脉。
仅仅两秒後,他擡起头,脸上的血色退了个乾乾净净。
「没了。」
林恩一步跨了过去,一把推开蒙托亚的手,自己的指尖死死贴上了那根颈动脉。
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跳动的迹象。
瞳孔已经散大,对光反射彻底消失。
三号死了。
就死在所有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那几分钟里。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张灰白的脸上,迅速掠过,然後移到了腹部的缝合线上。
一针都没崩开。
不是腹腔的问题。
他的视线移到心包穿刺点,停了两秒。
是再出血。
穿刺针拔出後,针洞本该靠自身凝血功能封闭。
可三号在这个冰冷的掩体里躺了一整夜,体温过低,凝血因子早就耗竭了。
那个微小的针洞根本封不住,血重新灌回了心包腔。
林恩站在行军床边,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指甲掐进了中指的指腹里。
大脑中在复盘。
当时让蒙托亚拔针之前,他应该先评估凝血状态。
摸一下皮温就够了。体温过低意味着凝血崩溃,这是急诊医学的基本常识。
他居然漏掉了。
不是时间不够。一百五十秒里抽出三秒摸一下皮温,完全做得到。
是他的判断流程出了问题。
这个错误让他极度不满。
林恩拉起旁边的毛毯,盖住了三号伤员的脸。
萨奇走了过来。
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条盖住了伤员的毛毯上。
「当年在摩加迪沙,我们的军医叫杰克逊。」
「我亲眼看着他从一辆被炸翻的悍马车里,硬生生拽出来三个人。止血、开放气道、
输液,全套急救动作他都做完了。」
「可那三个人,後来还是死了两个。」
「不是他手艺不行,而是打过来的子弹实在太多了。
萨奇转过头,看着林恩。
「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所有事。剩下的,不归你管。」
「这里不是医院,林恩。」
萨奇觉得他在自责,觉得他在难过。
不是。
他只是对自己有些失望。
凝血状态的评估应该被纳入他在极限时间内的标准检查流程里。
他漏了这一步,所以有人死了。
下一次不会再漏。
林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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