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
「你疯了吧?!你是主治你先上!」
「你他妈都快2米高了,你怕什麽!」
「体格跟这个有什麽关系?!害怕老鼠人人平等!」
两个人隔着一间办公室对吼,谁都不肯往值班床的方向迈一步。
林恩的前臂已经开始发麻了。
维多利亚整个人的重心都偏在他这一侧,像是准备随时把他推出去当盾牌。
林恩用另一只手从桌上拿了一个空的档案盒。
「松手。」
维多利亚没松。
「维多利亚,你掐断我的桡动脉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看见自己的指甲在林恩前臂上掐出的月牙形白印。
这才把手开了,动作极快,像是被烫到一样。
林恩蹲下来,把档案盒侧过来,开口对准床底。另一只手拿了桌上一本病历夹,从另一侧慢慢推过去。
老鼠被驱赶着往档案盒方向移动。
到了盒口边缘,它犹豫了一下。
林恩的病历夹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老鼠窜进了档案盒。
林恩用病历夹封住盒口,站起来,走到窗边。单手推开窗户,把档案盒翻转过来,老鼠掉了出去。
窗户外面是一楼的绿化带。
他关上窗户,把档案盒放回桌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四分卫从墙上滑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维多利亚站在桌角,手臂重新抱回胸前,脊背绷得笔直。
她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日常的冷淡,就像一台重启中的精密仪器。
但她的耳根红透了,红的发烫。
「大都会的卫生条件也太差了。」维多利亚说。
「可不是嘛。」
四分卫立刻接上,「上个月地下室还跑出来一只浣熊。这医院到底有没有人管?」
两个人达成了罕见的共识。
办公室的气氛眼看着要被这股默契带回正轨。
林恩转过身,看着维多利亚。
「认识这麽久,第一次听你说脏话。」
维多利亚的表情很僵硬。
四分卫在旁边闷笑出了声。
维多利亚的红色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侧面,沿着颈动脉搏动的方向一路往下。
她的脸不知道该摆出什麽表情,冷淡挂不住了,恼怒又太失态,最後定格在咬牙切齿的窘迫上。
最後只能气呼呼地向外冲去。
四分卫的身形还笨拙地堵在门口。
维多利亚的肩膀直愣愣地撞上了他的胸口。
一个是正面的肩撞。
四分卫「嗬」了一声。
这一撞带着一股冷飕飕的力道,像是把刚才所有的不知所措、所有不该出现的红色、
和一只该死的老鼠带来的全部尴尬,浓缩到了一个肩膀上。
四分卫往後趔趄了半步,後背撞到了门框上。
维多利亚头都没回,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掠过门框。
脚步声笔直地往走廊尽头去了。比她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四分卫扶着门框站稳,揉了揉被撞的胸口。
他回过头看着林恩。
林恩坐回椅子上,表情如常。
四分卫缓缓地、郑重地,朝林恩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不愧是林医生,范德比尔特医生您都镇得住。」
四分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手术排期表,拍了拍灰。
「对了,最近有个病人,是我负责登记的。」
林恩擡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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