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今天跟创伤一队值班。病人来了,你们上。该问就问,别装懂,但问完了就动手,别愣着。」
一个壮实的黑人男护士从6号舱位走过来。
手臂上的肌肉把粉色袖子撑得紧绷,鞋底沾着一块没擦乾净的血迹,脖子上挂着防水对讲机,走路的姿势像是随时准备冲刺。
「哟~科尔曼,6号收完了?」
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低沉,拖着一点巴尔的摩西区的尾音。目光扫过林恩和姜亚伦。
「这俩就是今天的鲜肉?都是亚裔?霍普金斯那边搞上团购了?」
「闭嘴,坦克。去把3号和7号的输液架查一遍。」
「得嘞,长官。」
坦克举了个投降手势,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冲两个人咧嘴一笑。
「别紧张,小笨蛋们。这里不吃人。」
巴尔的摩街头的叫法,倒不是什麽骂人的话,只是一种带着优越感的亲切。
虽然他的嘴在贫,但手已经在检查3号舱位的输液架了。
手指摸过每一个接口和管路,速度极快,同时嘴里念着:「氧气通,吸引通,一号口16G在位,二号口备着」7
他边查边大声报,让整个通道的人都听见。
林恩注意到了,他这是给新人听的。
坦克不是在自言自语,他在做检查的同时把每一步的标准流程念出来,就像军队里的□令报告。
任何一个站在旁边的新人,只要有耳朵,就能在30秒之内学会一个舱位的全套检查流程。
这就是考利创伤中心。
没有人会停下来专门给你讲课,也没有谁藏着掖着。
教学就嵌在每一个动作里。
自己听,自己看,自己学。
对讲机响了。
「TRU3号舱位,枪伤入院,马里兰州警空运,预计3分钟到达。创伤一队接收。」
整个通道在3秒钟之内完成了切换。
坦克的检查立刻停在3号舱位,改成了接收准备。他一边展开无菌铺巾,一边冲正在6
号舱位的一个女护士喊了一声:「Yo,蜂鸟,3号来了,帮我把血气针备上。」
「已就位。」
女护士的声音很快,她从6号舱位的推车上拿起一个托盘,三步跨过来,放在3号舱位的器械台上。
两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一个喊,一个动。
科尔曼看了一眼写字板。
「林,3号。枪伤腹部,你先上,主治在6号收尾,随後到。」
又看向姜亚伦。
「姜,7号。车祸多发伤,等下一波救护车。到之前先把舱位再检查一遍。」
姜亚伦点了点头。
他走向7号舱位,开始检查设备。
他的检查方式和坦克完全不同。
安静,仔细,每一个接口都用手指摸过,每一个旋钮都确认到位。
在他们霍普金斯,教学是另一种模式。
教授站在台上讲,住院医坐在下面听,课後有讨论,有文献清单,有周报。一切都很优雅,很学术,很有条理。
教授会在手术台上停下来,用镊子指着某条血管,问你:「这是什麽?它的变异率是多少?你读过哪篇文献?」
如果你答得好,教授会点头。如果你答不出来,教授也不会说什麽,但你在他心里的排名会往下掉一位。
那是一种古希腊式的师徒制:
导师选定一个值得培养的年轻人,把自己的知识一点一点传授给他,过程漫长、精细、有门槛。
考利的教学就像新兵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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