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急切，就好像威尔逊不来，这个急诊科就要散架似的。
「弗利广场大规模枪击，预估伤员30到50人，第一批救护车预计到达时间大约7分钟。帕特丽夏已经按标准预案启动了全部流程，血库、手术室、影像科全部到位。」
「不过，我们一直在等您来做最终决策。」
最後那句话纯属多余，帕特丽夏启动预案根本没有等过任何人。
但史密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是急诊科主治，正值壮年，前途还长。
在大都会这种公立医院，学术能力和行政关系缺1个都走不远。
帕特丽夏可以不给院长面子，50多岁，快退休了，急诊没油水，她本人也不想捞。
更关键的是，如果帕特丽夏走了，大都会急诊的各项数据至少掉15%，影响的是州里的拨款。
大都会作为公立医院，可离不开拨款，这笔帐院长比谁都清楚。
威尔逊对这套话术照单全收，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做得好，各科室支援到位了吗？」
「正在陆续到达，普外、胸外、麻醉都有人下来了。骨科那边……」
史密斯停了一下：「林恩还在手术室，应该快了。」
威尔逊扫视了一圈急诊科，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注意。」
他的声音穿过走廊，有那种长期主持理事会会议练出来的穿透力。
人群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刚才已经和市卫生局通过电话，大都会被指定为本次事件的一级接收医院。我对史密斯医生和帕特丽夏护士长的应急工作非常满意，预案启动迅速而到位。」
「现在，请各科室支援人员听从史密斯医生和帕特丽夏护士长的统一调配，我授权他们全权指挥现场的医疗分诊和救治工作。」
这段话是在车後座上，1分钟内打好的腹稿。
语调沉稳，节奏完美。
史密斯在旁边配合地点了一下头：「谢谢院长的信任。各位按分区站位，有问题直接找我或帕特丽夏。」
苏菲亚刚从候诊区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听到这话立刻接了一嘴：
「院长说得对，大家别慌，院长都亲自来坐镇了！」
帕特丽夏懒得搭理，还在电话里跟影像科确认CT的排队规则。
威尔逊很受用，他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大都会将向全纽约证明，我们拥有这座城市最……」
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有人在看别的地方。
一个护士站在黄区入口，脸朝着他，但眼珠往左偏了一下，瞟向走廊尽头楼梯间的方向。
威尔逊没在意，继续讲。
「最专业的急救团队。每一次危机都是大都会的考验……」
又有一个。
一个刚从外科赶来支援的住院医，根本没看他，盯着电梯指示灯。
旁边一个护工推着器械车经过，脚步减慢了，头偏向走廊深处。
威尔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讲话，但声音里的底气开始稀释。
「……而我相信，在场每一位同事的专业素养……」
更多人了。
程岚也转了头。
苏菲亚也是，她刚才还在附和威尔逊，现在整个人像被什麽吸住了，嘴微微张着，视线定在走廊深处。
威尔逊终於回头了。
走廊最深处，楼梯间的防火门开着。
一个人正从那里走过来。
手术服，手术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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