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
末了压着嗓子道:“大牛,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宴你们最好别去。
天宝那孩子……
心里还记恨着之前的事情,你们去了怕是没有好事。”
刘大牛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半晌没吭声。
他媳妇张氏从灶间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眼圈却红了:“里正叔,我们知道他不怀好意。
可……可他现在是举人老爷了,我们要是不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里正摇摇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着。
刘大牛磕了磕烟袋锅子:“就咱俩去。
桃儿他们兄妹几个留下。”
他声音闷闷的,“就算他当着全村人的面糟践咱们,咱们受着就是了。
横竖不能让孩子们也跟着丢人。”
张素娥抹了把眼睛,点头应了。
这时候桃儿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她两个哥哥。
他们几人走到爹娘跟前,。
桃儿直接开口道:“爹,娘,你们不能去,刘天宝明显就是不安好心!
他刘天宝中了举人又怎样?
他还能把咱们吃了不成?
他请他的酒,咱们不去就不去,他能拿咱们怎么着?”
刘大牛皱着眉,“桃儿,这不去不太好吧?”
桃儿看着父亲,继续往下说,“他是举人老爷不假,可朝廷也没规定举人家请酒全村人都得去。
爹,娘,你们要是去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难听话,你们脸上挂得住?
我和哥哥们在家里待着,你们也别去。
他要恼就让他恼去,咱们又不欠他的。
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两个哥哥也连连点头,支持小妹的做法。
凭什么他叫他们去吃饭他们就必须去,又不是他养的狗。
老大刘铁柱说:“爹,桃儿说得对。
我们家和老宅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干嘛非得去?
去受气还是挨骂?
刘天宝那王八蛋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就是在找机会报复我们。”
刘大牛看看儿女们,叹口气,他把烟袋往地上一磕:“桃儿说得也有理,咱……咱就都不去了。
他刘天宝要记恨就记恨,咱们问心无愧。”
酒席那天,刘家老宅热闹得像娶亲。
村口搭了彩棚,桌椅板凳摆了三十多桌,鸡鸭鱼肉流水价往上端。
镇上的富商来了好几位,都带着贺礼:绸缎、银锭子、字画,一样样摆在正堂里供人观看。
县学的先生也来了,握着刘天宝的手说了许多勉励的话。
刘天宝穿了一身石青色团花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在席间穿梭敬酒,笑得满面春风。
可他的眼睛总宾客席上看。
那里坐着全村的人,唯独不见刘大牛一家。
他脸上的笑渐渐有些僵,敬酒的手也慢了下来。
魏氏察觉到了,悄悄扯了扯他袖子,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和富商们谈笑。
等到日头偏西,客人们渐渐散了。
刘天宝送走了最后一位富商,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脸上的笑终于垮了下来。
他站起来,忽然一脚踹在旁边的条凳上,条凳飞出去撞上墙,咔嚓断了。
“他们凭什么不来!”
刘天宝眼睛通红。
“我中了举人!
就连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就连县学先生都来了,他们几个泥腿子凭什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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