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丝。
他把胖儿子塞进赶来的嬷嬷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谁干的?”
老管家哆哆嗦嗦地跟在后头。
“是……是定远侯赵猛,还有那个西征回来的平原伯……”
“他们借着西征立了功,回乡之后,强占了周围三个县的民田,整整四万亩!”
“不仅抢地,赵猛家那个浑小子,还把几个告状的老农,活活给……”
老管家没敢说下去。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家王爷背影里透出来的那种煞气。
那种在西欧战场上,一锤砸碎一个军团的恐怖煞气。
朱樉没说话。
他只是大步走向府里的兵器库。
……
奉天殿。
灯火通明。
朱元璋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胸口剧烈起伏着。
地上,是一地的奏折,还有一柄被摔成了两截的玉如意。
“好哇!”
“真是咱的好臣子!咱的好将军!”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血。
“咱在前面打仗,为了让百姓有口饭吃,咱连觉都不敢睡踏实!”
“他们倒好!”
“仗打赢了,地抢着了,回来就对自己人下死手?”
“四万亩地啊!那得是多少百姓的活命粮?!”
朱标站在一旁,脸色又白了几分。
刚才他确实被气到了。
他辛辛苦苦在后方调运粮草,为了那些数字熬瞎了眼。
结果这帮功臣,竟然在挖大明的根。
“父皇,不可操之过急。”
朱标顺了顺气,声音有些虚弱。
“赵猛在西征时带头冲锋,身上有十七处刀伤,军中威望极高。”
“若是一下子动了,怕是那些刚回朝的将领们……心凉啊。”
这就是文官和太子的难处。
大明刚扩充了十倍的疆域,正是需要这些骄兵悍将去镇守的时候。
若是直接杀了,怕军心不稳。
若是不杀,法度何在?百姓何辜?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龙椅上,苍老的双手有些发抖。
“难道,就看着他们骑在咱百姓头上拉屎?”
“咱这大明,还没捂热乎呢,就要烂在里头了?!”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大殿门口。
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拖曳声。
嗤——嗤——!
那是重金属划过汉白玉台阶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火星子。
老朱和朱标齐齐抬头。
只见。
在那浓如泼墨的夜色中。
一个高大得像是山峦一般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朱樉。
他没有穿那身明晃晃的秦王战袍。
而是换上了一件漆黑如墨的长衫。
这种衣服,在民间有个说法,叫“判官衣”。
只有那勾魂索命的阎王,才穿这种颜色。
而在他的右手。
斜斜地拖着一柄足有一丈长的斩马刀。
刀锋在台阶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在那寂静的夜里,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音符。
“老头子。”
朱樉走进大殿,没有行礼。
他那双牛眼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憨厚中透着一股子死心眼儿。
“俺哥的病刚刚好,不能受气。”
“这些不要脸的活儿,你们干不来,俺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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