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干核桃。
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趿拉着一双烂布鞋，眯着眼打量陈平。打量了两眼，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陈平说，“赵叔，我是陈家村的。陈平。”
赵老蔫眯着眼看了他半天。“陈平？陈乾坤家那个傻蛋陈平？”
“是我。”
赵老蔫愣了一阵。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进来吧。”
屋子不大，一张炕，一张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半碗咸菜和一个啃了一半的苞谷饼子。赵老蔫把椅子上的杂物扒拉开，让陈平坐。
自己蹲在炕沿上，从腰里摸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
他抽着烟，看着陈平半透明的魂体，看了好一阵，没问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跑活路的人，见过的事多。
“你找我啥事？”赵老蔫开口。
“魂石。”陈平说，“赵叔跑活路那些年，听过魂石没有？”
赵老蔫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又续上一锅，点着，抽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的烟。
“魂石。”
他重复了一遍，“你从哪儿听来的？”
“上界的人说的。”
赵老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阵。
“魂石这东西，下界有。早些年多，现在少了。极阴极寒的地方才结。北边三百里，有一座孤山，叫黑风岭。岭底下有一条暗河，河床上有魂石。可那地方……”
他停了一下，又抽了一口烟，“去过的人，十个有八个回不来。”
“怎么个回不来法？”
“暗河里有东西。”
赵老蔫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年轻时候跟着一帮人去过一趟。十几个人进去，出来三个。那三个后来也疯了两个。就我一个囫囵着回来了。我回来之后，再没去过。那地方邪性，河床底下有东西在游。黑的，长的，跟蛇似的，可又不是蛇。魂体碰着那东西，直接被拖进去，连渣都不剩。”
陈平坐在椅子上，没说话。赵老蔫看着他，磕了磕烟灰。
“你要魂石干什么？”
“养魂。一个快散的魂。”
赵老蔫沉默了一阵。他站起来，走到炕里头，蹲下，从炕洞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块石头。黑黝黝的，鸡蛋大小，表面光滑，里面像是封着什么东西。
陈平盯着那三块石头，心口铜环里的林依忽然跳了一下。很重的一下。
“这是我当年带回来的。”
赵老蔫把石头放在桌上，“三块。我留着没用，本来想卖了，可没人识货。你拿去吧。”
陈平看着桌上的魂石。
三块。
温酒的帛书上说，养林依需要七成。这三块魂石能顶多少，他不知道。可他得先去黑风岭，才能知道够不够。他把魂石收好，揣进怀里。然后他抬起头。
“赵叔，黑风岭怎么走？”
赵老蔫叹了口气。“你真要去？”
“真要去。”
赵老蔫看了他一阵。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烟袋锅子，在桌上画了个图。一条线代表路，几个圈代表岔路口，一个三角代表山。
“往北，过两个村，翻一座岭，看到一片黑林子就到了。山不高，可山底下全是暗河。入口在山南坡，有一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松树，松树底下有个洞。洞往下走，走到底就是暗河。”
陈平把图记在脑子里。他站起来，朝赵老蔫弯了弯腰。
“赵叔，谢了。”
赵老蔫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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