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都变得白茫茫一片。
什么也看不到。
只能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喊:
“许念。”
“许记者。”
“醒醒。”
像极了那年街边昏倒,黎晏声将她抱在怀里的轻唤。
她出了车祸。
车子滚着跌落山崖。
被人找到时,几乎都没了生命体征。
iCU里躺了十天。
才算从鬼门关闯回。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老周。
她没什么力气,只能将眼皮合紧,嘴里轻喃了一句:“别让人知道。”
这个人自然是他的黎叔叔。
她说不出更多的话。
只能心里干着急。
老家伙多有不便,如果知道她出事,估计又要闹的人仰马翻。
他正值晋升,影响太不好。
一把年纪总是闹老小孩脾气。
许念滚了下喉,又晕沉沉的睡去。
从iCU转入特护病房,已是半个月后。
有力气说话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周要手机。
将近二十天,她都没理过黎晏声。
老家伙只怕要疯。
她必须把人安抚住,让他别冲动,别着急,自己马上就回去了。
老周抿了下唇。
他是知道黎晏声情况的。
可他不敢告诉许念。
医生说许念病情还不稳定,只安抚:
“他早就找过我,你放心吧,我跟他说了你不让他来,他不敢轻易过来。”
“都二十多天,也不想想,他可能不知道吗。”
“你快点好,再好一点我们就能转院回去,你们就能见面。”
许念叹出口气。
心里安定几分。
想到黎晏声在等她,她就觉得身体充满力量,病真的越来越好。
爱的力量是伟大而难以估算的。
牡丹亭记里写:
叫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就是这个道理。
那段时间沈向东和桐桐也在。
桐桐还开玩笑,说是代老家伙探病的。
结果出了病房门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对沈向东问:“我们可怎么说啊。”
沈向东也不知怎么开口。
所有人都哄着,瞒着,直到许念好转,转院北京。
一天两天不见黎晏声踪影,许念还能躺的住。
三五天就不行了。
她笃定老家伙又在闹脾气,所以才不来看她。
她开始找桐桐要手机。
桐桐不敢给,又扯慌。
“他进修学习,联系不上。”
许念:“他这个级别还要学习?连手机都不能用吗?”
桐桐求助的看沈向东。
沈向东闷哼:“会有这个阶段,我家老爷子当年就这样。”
许念被一唱一和,哄的只当自己少见多怪,心里盘算着她跟黎晏声分开多久。
好像快两个月了。
许念这次不是小伤。
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何况九死一生的从鬼门关里闯。
彻底病愈出院,是初冬。
银杏树叶都随风落了满地。
桐桐用围巾将她裹的严实,像姐姐一样心疼照料着她。
沈向东坐在前排开车。
俩人偶尔从后视镜中对视,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都想着能多瞒一天算一天。
可这种事怎么能瞒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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