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江河没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阑尾上。
「重新暴露系膜。」
许晨立刻调整拉钩角度。
经过刚才那一下,他现在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
江河换上弯血管钳,在阑尾根部系膜的无血管区穿过丝线,打结,剪断系膜。
「根部结紮,切除。」
刀起刀落。
化脓性阑尾被完整切下。
江河将其放进标本盘里。
「荷包缝合,包埋残端。」
江河继续要线。
他在盲肠壁上围绕阑尾根部做了一个荷包缝合,将残端翻入盲肠内,收紧线头。
「温盐水,冲洗腹腔。」
唐培配合着冲水、吸引,将腹腔内残余的脓液和血水清理得一乾二净。
「清点器械、纱布。」
江河退後半步。
韩愿快速清点完毕:「器械纱布核对无误。」
「关腹。」
江河看了一眼许晨:
「你来缝腹膜和肌肉层。」
许晨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江河。
「拿着。」江河将持针器递过去,「你拉钩的角度就给得很舒服,这是你基本功的体现,现在把它用在关腹上。」
许晨喉结滚了一下,接过持针器:「好。」
缝合的过程很安静。
江河站在一旁,偶尔出声纠正一下许晨的进针间距。
孟时屿和唐培在旁边默默看着。
最後一针皮肤缝合完毕。
赵裕民这才走上前。
他语气平常地问了一句:「这手缝扎止血,哪学的?」
「以前在解剖室练得比较多,刚才那种情况,压迫後组织层次比较清晰,缝扎是最稳妥的。」江河答得滴水不漏。
赵裕民点点头:「行,还有一些优化空间,下来再练习练习。」
江河:「好的。」
赵裕民咳嗽一声:「那什麽,去跟家属交代吧,这台手术的记录我来签字。」
按规定,江河虽然破格拿到了红绿双证,正式入职附一院肝胆外科。
但毕竟是刚入职,这种急诊手术的带教主刀签字,还是得由上级医生来兜底。
「谢谢赵老师。」
江河转身走向气闸门。
脱下手术衣,摘下口罩,走到刷手池前。
感应水龙头流出温水,冲刷着他沾着滑石粉的双手。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一岁的年轻脸庞,眼神却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
在这个瞬间,江河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前世。
那也是一次阑尾切除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台主刀手术。
还记得那天,空调开得很足,但自己整个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洗手的时候,双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上了台,切开皮肤时力道没掌握好,切浅了;寻找阑尾时因为紧张,动作粗暴,导致系膜撕裂渗血。
当时带教的主任站在旁边,毫不留情地用止血钳敲他的手背,骂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那台手术做了整整两个小时,下台後,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外科医生。
而今天,同样的切口,更严重的突发出血。
他却轻松应对。
二十年的临床经验,成千上万台高难度手术的淬链。
早已将他从当年那个惊慌失措的菜鸟,打磨成了可以在手术台上从容应对生死的顶尖外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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