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leyCatheter Balloon Tamponade(导尿管水囊填塞术)】
这个术式可以说是非常巧妙且优雅。
因为心脏一直在跳动,从外面缝合,难度很高,很容易崩裂。
但通过导尿管,从内部填塞,既不伤心肌,又买下了宝贵的时间。
导尿管,是由美国泌尿外科医生福雷在1935年发明的工具。
福雷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发明的导尿管会在半个世纪後成为战地军医起死回生的神器。
早在1986年,权威医学期刊《创伤杂志》就发表了它在极度濒死心脏刺伤抢救中的应用。
但在2009年的今天,在连损伤控制外科(DCS)理念都少有听闻的国内基层县医院。
这种极端的保命微操还是太大胆了,绝对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麻醉师看了一眼监护仪:「稳住了————心率110,血压维持在90/60!」
朱盛宏根本都没听到这句话。
他还在极其专注的拉着导尿管,生怕再出现问题。
江河提醒:「你们两个过去随时准备接替朱医生,保持轻微的持续牵拉就行。」
危机暂缓。
不对。
应该说,那边的危机暂缓。
江河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条命呢。
B床,他迅速下令:「我这边源头已经捏住了,吸引器现在可以吸了,把术野清出来。」
助手换来新的吸引器,重新探入,腹腔内的积血很快被抽乾。
解剖结构终於清晰。
江河接过直角钳,立刻钳夹住脾蒂血管主干,随後补了一把大号止血钳作为双重保险。
确认血管被阻断、再无出血隐患後,他才缓缓抽回左手。
就在这时,负责清理B床外周的巡回护士愣了一下。
由於B床小夥子送来时浑身是血,衣服早就被剪刀剪开扔在了平车下层的储物格里。
护士在翻找病人随身物品登记时,从一件夹克口袋里,翻出了一个磨损严重的皮夹,还有几张摺叠的纸条。
这是物流站的货运派车单。
派车单上写着,车牌号蜀A————
主驾驶员:彭威。
副驾驶员:刘宇。
这两个人,正是B床C床上的两个患者。
他们是一台车上的。
C床的壮汉是彭威,B床腹部大开的小夥是刘宇。
交警送人来的时候,只说是连环追尾,并没有详细说明伤者的关系。
此时此刻,将伤情和两人的身份联系在一起,忽然就脑补出了一段故事线。
在发生碰撞瞬间,彭威扛了第一波撞击,大概率只是断了多根肋骨,所以交警说他当时还有意识下车去帮别人擡车。
而刘宇副驾驶虽然避开了直接挤压,但脾脏还是严重受损。
故事很清晰了。
彭威下车去救人,结果遭遇了後车追尾的二次挤压,断裂的肋骨刺破了他的心脏。
怪不得刘宇在刚来急诊大厅时,忍着口渴和眩晕,却拉着朱盛宏的袖子说没关系,说等轮到他了,再叫我————
看似是在排队,实际上是把优先抢救的机会,让给那个为了救他而重伤的师傅。
纵使医护人员早就见惯了生死离别。
但还是忍不住驻足片刻。
沉甸甸的生命重量,比医学伦理课深刻一百倍。
麻醉师自然没关注这些,他在专注工作中:「江主任,B床血压稳定在70/45,随时可以开始下一步脾脏切除,C床血压90/60,导尿管填塞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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