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江河的了,连他都皱眉,问道:「江河,这个肠系膜上动脉的鞘膜这麽薄,呃————做不到吧?」
王正初再次发言:「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天才的医生,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江河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反驳。
思绪出现一瞬间的回溯。
想起了前世。
2018年,一场国际胰腺外科巅峰论坛。
有位顶尖的外科教授提出了这种挑战人类微操极限的【鞘下剥离】理念。
以此来对付那些被宣判死刑的局部晚期胰腺癌。
江河记得自己前世第一次主刀尝试这个术式时的场景,真的快紧张死了。
深夜的手术室,一个人,一把刀,一个奇蹟。
这就像是在野区遇见螳螂触发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只能靠自己。
然後,他保持同一个姿势,抠了两个多小时的动脉外膜————
汗水湿透全身,腰椎疼得快要断掉。
手在缝合完最後一针後,抖若筛糠————
这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做的手术。
它要求主刀医生具备顶级空间想像力、顶级心理素质、顶级双手微操能力、以及顶级体能。
好在,这四项他都具备。
那麽接下来,解释并且说服大家吧。
江河道:「大家别急,先听我说,你们看,正常情况下,为了保证肿瘤切缘,我们会在肿瘤外侧游离,对吧?但如果我们将思路反过来呢?血管壁有三层,内膜、中膜、外膜,现在肿瘤侵犯且发生钙化的,只是外膜。」
王正初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切开外膜?可一旦失误伤及中膜呢?」
「所以不能在钙化点下刀,得在动脉主干的远端,寻找没有被肿瘤侵犯的乾净区域,纵向切开动脉鞘。」
杨煦沉思:「从乾净的地方进入鞘膜下?」
「对,进入鞘下间隙後,沿着血管壁内侧,由下往上,把整段外膜,连同钩突部的肿瘤一起完整剥脱,大家看看这样是不是可行了呢?」
会议室内沉默。
在座的医生们开始在脑海中快速重构这个手术路径。
角落里一名高年资主治提出疑问:「江主任,供血怎麽保证?」
「保留中膜和内膜,足以维持小肠的血流动力,剥离神经丛肯定会导致术後严重的顽固性腹泻,但这比眼下的败血症休克要好。」
王正初坐回椅子上,得承认,从理论上推导,这个鞘下剥离的方案在逻辑上————似乎是闭环的。
杨煦道:「江河,肠系膜上动脉的鞘膜本身就极薄,加上钙化导致的组织变脆,解剖间隙很小,这种操作的容错率几乎为零。」
「这很难,我知道,但这是唯一既能达到R0级切除,又能保住患者性命的方法。」
杨煦抿唇不语。
很多时候外科手术都是这样,想像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就跟你去相亲,愣是不敢相信坐在你对面的那个TA,就是照片里的那个TA一样。
好吧————
杨煦又被江河说服了。
没办法啊,江河的方案在逻辑上是可行的,只要能做到不可思议的鞘下剥离,一切死局盘活。
问题是,谁来做呢?
杨煦首先当然想到的是自己。
自己,或许可以试试?
又或者————
他擡起头,看向江河。
江河正好也在看着他。
师徒两人无需多言,默契早已建立。
按规矩,老师在场,学生永远是一助。
哪怕学生天赋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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